我曾女扮男裝十載，是攝政王赫連崢最得力的謀士。
為他籌謀十載，束發(fā)從戎，在朝堂上披荊斬棘。
他曾攬著我的肩說：“這天下，唯蘇凌知他，唯蘇凌可與他共江山?！?br>可當(dāng)他**為帝，卻聽信白月光的讒言，指控我私通敵國，還搜出了我偷來的后宮物品。
大雨滂沱，他高坐龍椅，眼神輕蔑：
“蘇凌，朕最恨背叛，念你功高，只挑斷你的手筋，發(fā)配北寒之地?！?br>“你可服氣？”
前世我拼死自證清白，甚至褪去衣衫求他信我。
換來的卻是被他囚于深宮，日日淪為他的玩物，求死不能。
這一世，我看著他那張**的臉，心中只有解脫。
我忍著徹骨的寒意，啞聲開口：
“罪臣服罪，謝主隆恩?！?br>“蘇大人，這生銹的鐵刃割下去，可比快刀疼百倍，您多擔(dān)待?！?br>劊子手壓低聲音，大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我沒有掙扎，只是平靜的看著那把生銹的鈍刀。
“陛下，蘇姐姐那雙手可是替您寫過定國策的，如今要廢了，臣妾看了都不忍心?！?br>林瑤依偎在赫連崢懷里，語氣嬌柔。
她微微側(cè)過頭，目光越過雨幕，精準(zhǔn)的落在我的臉上。
“要不，您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雖然她心生嫉妒，偷了臣妾那支發(fā)簪，還私下給敵國主將寫信……”
“瑤兒，你就是太心善?！?br>赫連崢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溫和，帶著偏愛。
他抬起手，替林瑤攏了攏肩上的披風(fēng)。
那件披風(fēng)，是我去年冬天，在雪山里守了三天三夜親手為他獵來的皮毛。
“她用右手寫信通敵，便不配再留著?！?br>赫連崢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隔著雨聲，清晰的傳入我的耳中。
“動手?！?br>“陛下有旨，行刑！”
太監(jiān)的嗓音劃破天際。
“且慢。”
赫連崢忽然再次開口，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蘇凌，朕最厭惡吵鬧?！?br>“你若敢叫喊出聲，驚擾了瑤兒，朕便拔了你的舌頭。”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里曾經(jīng)裝滿了對我的依賴，如今只剩下理所當(dāng)然的傲慢。
“罪臣遵旨。”
我輕聲回道。
鈍刀毫無預(yù)兆的切入了我的右手手腕。
沒有想象中利落的斷裂聲，只有鐵銹摩擦過骨膜的滯澀感。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混雜著雨水，順著階梯蜿蜒而下。
我死死咬住下唇，將喉嚨里的血腥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劇烈的疼痛讓我渾身痙攣。
右肩上的舊傷疤也跟著扭曲起來。
那是三年前，我替他擋下一支淬了劇毒的冷箭留下的。
他當(dāng)時抱著我大哭，發(fā)誓說這輩子絕不讓我再受半點(diǎn)委屈。
如今，他高高在上，親手廢了我。
“陛下，左手是否也要……”
行刑官低聲請示。
“念她曾經(jīng)救駕有功，留他左手，讓她在北寒還能茍延殘喘?！?br>赫連崢冷冷的開口。
我低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無力垂落的右手。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真的笑出了聲，是一聲輕笑。
赫連崢的眉頭猛地皺起，他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我。
“你笑什么？”
他冷聲質(zhì)問。
我沒有回答他，因?yàn)樾行坦僖呀?jīng)走上前來。
“蘇大人，得罪了?！?br>“這流放路遠(yuǎn)，您身上的碎銀子，下官就替您保管了?！?br>行刑官搜走了我懷里僅剩的幾兩碎銀。
然后揪住我的衣領(lǐng)，推入了一輛木籠囚車?yán)铩?br>木刺扎進(jìn)我鮮血淋漓的手腕，我依舊沒有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即刻啟程，發(fā)配北寒！”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fā)出沉悶的轱轆聲。
我蜷縮在囚車的角落，透過木柵欄的縫隙，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宮殿。
赫連崢站在龍椅前，沒有看林瑤，而是死死盯著囚車遠(yuǎn)去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莫名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我緩緩合上眼睛，聽著雨點(diǎn)砸在木籠上的聲音。
真好。
這一刀徹底斬斷了前世的孽債。
從今往后，我與他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