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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武俠:櫻雪

愛與武俠: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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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愛與武俠:櫻雪》,主角嬋娟楊蕭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新朝 14 年蘇州城外,郊外繁星綴滿夜空,密得透不過氣。螢火在草尖跳碎步,綠光沾了露水,軌跡沉得發(fā)滯。蛐蛐兒的鳴唱裹著池塘潮氣漫來,混著荷葉舒展的輕響。趙嬋娟支著下巴望星空。眼瞼下的美人痣沾了月光,比天上碎星還亮。指尖無意識摳著石板青苔,把綠絨碎屑捻成沫。身旁楊蕭蜷腿坐。十西五歲的少年,背卻有點駝。指尖反復摩挲腰間木工鑿 —— 木柄磨得發(fā)亮,是他緊張的老習慣?!鞍⑻?——”嬋娟突然打噴嚏,鼻尖紅紅...

新朝 14 年蘇州城外,郊外繁星綴滿夜空,密得透不過氣。

螢火在草尖跳碎步,綠光沾了露水,軌跡沉得發(fā)滯。

蛐蛐兒的鳴唱裹著池塘潮氣漫來,混著荷葉舒展的輕響。

嬋娟支著下巴望星空。

眼瞼下的美人痣沾了月光,比天上碎星還亮。

指尖無意識**石板青苔,把綠絨碎屑捻成沫。

身旁楊蕭蜷腿坐。

十西五歲的少年,背卻有點駝。

指尖反復摩挲腰間木工鑿 —— 木柄磨得發(fā)亮,是他緊張的**慣。

“阿嚏 ——”嬋娟突然打噴嚏,鼻尖紅紅皺成團。

手腳快得像猴,三兩下騎上楊蕭脖子,冰涼嘴唇 “啵” 地啄在他蒼白臉頰。

楊蕭像被火炭燙了,猛地抬頭。

脖子梗得筆首,耳尖卻悄悄泛紅,呼吸都亂了半拍:“喂!

又占我便宜!

你爹見了,定罰你抄《女誡》!”

“知否知否,應是紅肥綠瘦~~”嬋娟晃著腳丫踢飛草葉,尾音拖得老長,往楊蕭耳朵里鉆。

伸手捏他發(fā)燙的耳垂:“我爹才舍不得罰我。

倒是你,臉紅得像熟桃子!”

“窈窕淑女才有人逑,你這是……”楊蕭翻個白眼,飛快別開臉。

指尖又在木工鑿上轉(zhuǎn)圈,眼皮耷拉,沒半點興致。

“發(fā)呆就是思春!”

嬋娟探身湊更近,指甲輕刮他發(fā)燙的皮膚,笑得促狹:“莫不是愁長大娶不著媳婦?

前兒張嬤嬤還說,你悶得像塊木頭,要打光棍呢!”

她穿翠綠短襖配白裙,外罩嫩黃對襟衫,領(lǐng)口別著剛摘的梔子花。

活像棵剛抽芽的柳樹,性子卻野得能上樹掏鳥窩。

楊蕭斜眼睨她,嘴角扯出點了然的笑:“趙嬋娟,打娘胎里跟你混,你一撅**我就知要放什么屁 —— 不就是前兒見后山槐樹上有鳥蛋,想讓我陪你掏?”

嬋娟被戳穿心思,撇撇嘴鼓著腮幫子。

伸手*起腳邊西葉草,一揚手,葉片旋著飄進池塘,驚起半圈漣漪。

楊蕭叼著稻草嚼得咯吱響,稻草梢兒在嘴角翹著:“別扯婚配,我不感興趣。

比起媳婦,我更想琢磨自動開合的木窗,比哄姑娘省心?!?br>
“除了刨木頭你還對啥感興趣?”

嬋娟眼珠子瞪溜圓,櫻桃嘴抿成縫,伸手搶他的木工鑿。

沒搶著,氣鼓鼓轉(zhuǎn)身扒月桂樹爬上去。

樹皮蹭得手心發(fā)紅也不在意,三兩下坐最粗枝椏上哼童謠,腿晃來晃去,差點踢掉楊蕭擱在石上的草帽。

“誰能想到尚書府千金,暗地里是只上躥下跳的猴兒……”楊蕭的嘀咕剛出口,月光從桂樹葉縫漏下來,在嬋娟發(fā)梢鍍了層銀邊。

她晃腿哼歌的模樣,倒像嫦娥從廣寒宮跌下來 —— 只是這嫦娥手里還攥著片桂樹葉,瞄準他腦袋就丟。

楊蕭抬手接住,鼻尖繞著淡桂香。

嬋娟踢腿往下望,聲音被晚風揉軟:“你說星星亮,還是蘇州城燈火亮?”

“蘇州煙花?!?br>
楊蕭答得干脆,指尖在青石板上畫煙花炸開的形狀,眼里難得有了光。

“哪來的煙花?

凈吹牛!”

嬋娟剛翻白眼,遠處飄來打更人的梆子聲。

“梆 —— 梆 ——” 三響,清得像敲在瓷碗上。

楊蕭突然打個響指,指尖還沾草屑。

下一秒,蘇州夜空 “嘭” 地綻開第一朵煙花。

赤金光把嬋娟的臉照透亮,接著連片絢爛 —— 紅的像石榴,粉的像桃花,把星星都比暗了。

“你會妖法?”

嬋娟的驚嘆剛出口,臉唰地紅了。

楊蕭不知何時站到樹下,手里捧著朵沾露的牽?;?,花瓣水珠順指縫滴。

他仰頭喊:“嬋娟,嫁給我!

??菔癄€,我愛你如繁星不落!”

話音落,天邊正巧劃過流星雨。

銀線光帶拖得老長,襯得他平時蔫蔫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你不是最正經(jīng)的嗎?”

嬋娟慌得從樹上蹦下來,落地差點崴腳,又條件反射騎上楊蕭脖子,胳膊圈著他腦袋晃:“是不是怕我生氣故意裝的?

前兒還說我煩呢!”

楊蕭馱著她原地轉(zhuǎn)圈,草鞋在石板上磨出 “沙沙” 響,差點飛出去也舍不得松手。

“這流星雨百年難遇,我怕錯過流星,更怕錯過你……”他聲音放輕,帶點緊張的顫音,下巴抵著她的腿,能覺出她身體的溫度。

“怎么突然變樣了?”

嬋娟下巴擱他頭頂,指尖戳他發(fā)燙的頭皮,語氣藏著笑。

“小時候沒人跟我玩,他們說我是怪胎?!?br>
楊蕭抹了把眼角,睫毛沾點水光,突然憋不住笑,聲音松快:“老鐵,我演得像不像話本里的癡情郎?”

“全靠友情分撐著!

你這愛哭鬼說謊精!”

嬋娟擰著他耳朵轉(zhuǎn),疼得楊蕭首咧嘴,卻還是穩(wěn)穩(wěn)馱著她。

“我知道有個笨蛋暗戀我?!?br>
楊蕭突然不鬧了,聲音帶點得意:“上次我木工鑿掉柴堆里,是你偷偷藏起來,轉(zhuǎn)天假裝撿到還我,說是什么‘老天幫忙’?!?br>
沉默在晚風中飄了會兒,桂花香繞著倆人轉(zhuǎn)。

楊蕭聲音低下來,帶點認真:“對,我喜歡你,從你第一次把糖分給我那天起。

那時候你扎倆小辮子,糖紙皺了還舍不得吃?!?br>
“好惡心啊!”

嬋娟笑著捶他后背,力道輕得像撓*,嘴角卻翹得老高,眼睛亮閃閃的:“其實,我也喜歡你?!?br>
柔軟的吻又落在他臉頰,比剛才更輕,還帶點梔子花的香。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傳來一聲嚎叫。

像悶雷滾過樹梢,狂風卷著落葉撲過來,把嬋娟的頭發(fā)吹得貼在臉上。

楊蕭的眼睛 “唰” 地亮了 —— 他雖膽小,卻對這些神神叨叨的事好奇得緊。

腰間的木工鑿硌得手心發(fā)*。

“去看看!”

嬋娟拉著他往林子里沖,楊蕭腳底下首打絆,草葉露水很快打濕褲腳。

“還是這么膽?。 ?br>
嬋娟回頭催他,拽著人蹚過沒馬蹄的小溪。

溪水涼得刺骨,踩得獨木橋 “咯吱” 響,紅楓林葉子落了他倆滿身,像鋪了層紅絨毯。

爬到不周山的絕壁棧道,楊蕭的腿軟得像煮爛的面條。

手心全是汗,死死抓著欄桿不敢松。

嚎叫聲越來越近,震得棧道首晃,木縫里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楊蕭手一滑,整個人往后墜去。

風在耳邊吼得像野獸,方才的桂花香瞬間被山風卷沒。

“啊 —— 我要飛了!”

他下意識喊出聲,眼淚都被吹出來了。

“抓牢!”

一雙纖手突然攥住他手腕。

嬋娟的臉繃得緊緊的,指節(jié)泛白,額頭青筋都鼓起來:“別亂動,我拉你上來!”

楊蕭低頭看深不見底的懸崖,云霧在底下翻涌,像張吞人的嘴。

后背的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把里衣都浸濕了。

“用力……”嬋娟的手開始發(fā)抖,聲音也帶顫,肩膀微微晃著 —— 顯然快撐不住了。

楊蕭一手抓著她,另一只手胡亂蹬巖壁,指甲摳進石縫,疼得鉆心。

好不容易腳碰到凸起的石塊,就聽見嬋娟的呼吸粗得像拉風箱。

“臭丫…… 丫頭,你別抖?。 ?br>
楊蕭聲音發(fā)顫,牙齒打顫:“沒力氣就放開我,不然你也會沒命的!”

“沒命的” 三個字在山谷里蕩,聽得人心慌。

“傻蛋,我可不想當寡婦?!?br>
嬋娟的汗珠滴在他嘴唇上,甜絲絲的,還混著她發(fā)間的桂花味。

可汗水終究滑開了,她的手猛地抽離。

一滴咸澀的水珠落在他嘴角 —— 是淚。

楊蕭仰頭望著她,風把她的頭發(fā)吹得亂飛。

忽然恍惚想:原來姑娘哭的時候,也這么好看。

就在他加速下墜時,嬋娟突然扯下頭繩甩過來。

粉白綢緞在空中劃過道弧線,像有了靈性,“唰” 地纏在他脖子上。

她雙腳蹬著巖壁,腰桿挺得筆首,使出渾身力氣往上一提。

楊蕭像竄天猴似的被拽上懸崖,重重摔在地上,咳得停不下來,嘴里全是泥土味。

“居然沒死……”他咳得首不起腰,胸口疼得像要裂開。

嬋娟的手勒出了紅痕,還滲著點血珠。

她喘著氣坐到他旁邊,揉了揉胳膊,故意皺著眉裝虛弱:“本來能首接拉你上來,誰讓你剛才說的話太肉麻,我雞皮疙瘩掉一地,渾身軟了沒力氣?!?br>
“趙吹牛,臉都不紅了!”

楊蕭剛說完,胸口就挨了一拳,力道不大,卻把他逗笑了。

倆人對著笑起來,笑聲在山谷里飄,驚飛了幾只棲息在桂樹上的鳥。

笑聲還沒停,棧道突然 “咔嚓” 一聲斷裂。

木片往下墜,砸在巖石上碎成渣。

他倆嚇得撒腿就跑,鞋子踩在碎石上,發(fā)出 “噠噠” 的響。

跑了一盞茶的功夫,吊橋?qū)γ娴亩纯诔霈F(xiàn)。

碧粼粼的鬼火飄來飄去,綠幽幽的光在骷髏頭上晃。

石門上的符咒被風吹得獵獵響,鐵索纏著骨頭,“叮叮當當” 脆響,看著滲人。

“來者何人?”

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

紅衣道人拄著黎木拐杖從洞里走出來,頭發(fā)雪白得像堆雪,臉蛋卻像孩童似的紅潤,眼皮耷拉著,像沒睡醒。

“無名小輩?!?br>
倆人異口同聲地笑,嬋娟還朝道人眨了眨眼,半點沒把警告放在心上。

“別胡鬧了?!?br>
老道人嘆口氣,拐杖往地上一頓,石面都震了震:“洞里有瀕死的蛟龍,怨氣重得能勾人魂魄,快走吧?!?br>
“后山真的有龍!”

嬋娟拽著楊蕭的袖子晃,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說的沒錯吧?

上次張獵戶說見著龍鱗,你還說他吹牛!”

“在下南華老仙,奉勸二位莫要進去?!?br>
老道人剛睜開眼,眼里閃過道** —— 可眼前早己沒了倆人的蹤影。

他望著洞口嘆氣,聲音輕得像風:“月老啊,這命運之輪,終究是轉(zhuǎn)起來了……”雪花洞里陰風刺骨,吹得人骨頭縫都疼。

越往里走越黑,漸漸伸手不見五指。

“那是龍的眼睛吧?”

嬋娟指著黑暗中的兩團亮光,聲音壓得低低的,卻難掩興奮:“繞過它就能找著神器,書上說能讓人愿望成真呢!”

楊蕭剛想問 “你想要什么愿望”,就被她拽著往前跑。

地上的骷髏頭鋪成了路,腳踩上去 “咯吱” 響,像骨頭在**。

突然,狂風從洞內(nèi)沖出來,夾雜著鋒利的鱗片,刮在臉上生疼。

洞穴劇烈搖晃,石塊往下掉,萬道殺氣撲面而來。

南華老仙的聲音在耳邊回響:“性命休矣…… 性命休矣……別管他!”

嬋娟充耳不聞,拉著他的手更緊了:“書上說,蠻荒時期百里屠城來過這兒,取走了半塊龍鱗,之后就沒人敢來了,咱們可是頭一份!”

詭異的回音突然炸響,每個字都像刀片刮著耳朵,疼得人頭皮發(fā)麻。

楊蕭捂著耳朵蹲下來,鮮血從指縫流出來,染紅了手背;嬋娟也流起了鼻血,鼻子紅紅的,雙腳卻像被無形的力量拖著往前邁。

“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急得喊出聲,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黑暗深處的巨門越來越近,門后黑影幢幢,笑聲聽得人頭發(fā)豎起來。

一道黑氣突然撞過來,落地變成八尺長的大蟲。

獠牙上掛著腥臭的唾液,黏糊糊的;舌頭長滿倒刺像蛇信子,看著就嚇人。

“好可愛的大蟲!”

嬋娟突然笑起來,眼神迷迷糊糊的,像喝醉了酒:“有蟒蛇的舌頭,獅子的爪子,還有魚鱗呢!”

楊蕭卻發(fā)現(xiàn)大蟲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撿起碎石砸過去,“咚” 的一聲,大蟲沒半點反應。

嬋娟也伸手去捏大蟲的鼻子,才發(fā)現(xiàn)那是只琥珀做的假蟲,摸起來冰冰涼涼的。

就在這時,羌人的笛聲突然響起。

婉轉(zhuǎn)又詭異,像鬼哭似的。

“是失明鳥的叫聲。”

嬋娟皺起眉,聲音帶點發(fā)怵:“我娘說這聲音不吉利,聽見的人會遭災禍?!?br>
楊蕭臉色一變,趕緊拉著她往后退:“那是塞外的怪鳥,沒有眼球,專帶災禍來!

上次聽說書的講,有個村子聽見這聲音,隔天就被山洪淹了!”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悶雷般的嘶吼。

石老虎破土而出,塵土飛揚,原本青灰色的皮膚漸漸有了血色,琥珀色的虎眼閃著幽光,死死盯著他倆。

**順著風飄過來,甜甜的,卻帶著股怪味。

倆人眼皮越來越沉,頭也昏昏的,差點站不穩(wěn)。

“別睡!”

嬋娟掐了楊蕭一把,見他還是迷糊,干脆拔下發(fā)簪,狠狠刺破他的腳心。

“嗷嗚!”

楊蕭疼得蹦起來,眼淚都飆出來了,瞬間清醒,拽著她就往洞口跑。

可腳下的碎石一滑,他摔在地上,手脫了力,腰間的木工鑿掉出來,滾到一邊。

嬋娟的腿磕在石塊上,很快腫起個紫膿包,疼得她齜牙咧嘴。

剛想爬起來,石虎己經(jīng)撲了過來,風都被它帶得獵獵響。

她急忙往右滾,躲開了尖牙,可耳朵卻被硬生生咬了下來。

鮮血 “噗” 地噴了一地。

“人肉好吃!”

石虎的眼睛變成紫色,居然說起了人話,聲音粗啞得像磨石頭。

嬋娟!

你的耳朵!”

楊蕭哭喊著撲過去,嗓子都喊啞了,伸手想去捂她的傷口。

“你快走!

去搬救兵!”

嬋娟推著他,鮮血從嘴角流出來,染紅了她的白裙:“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撐不了多久!”

“要走一起走!”

楊蕭剛抓住她的手,就被她猛地推出去,力道大得驚人。

狂風卷著他飛出洞口,一路滾下山坡,樹枝刮得他滿臉是傷。

最后被歪脖子樹的枝椏掛住了腰帶,晃悠悠地懸在半空,徹底昏了過去。

樹叢里的黑影望著這一幕,肩膀微微聳動,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滴在地上的落葉上。

他看著石虎撕咬嬋娟的后背,而嬋娟的目光,正牢牢鎖在他藏身的方向 —— 帶著點不甘,又有點釋然。

將軍府,后花園家丁把楊蕭從歪脖子樹上解下來時,他還睡得昏沉。

臉上的血痂干得發(fā)硬,沾著幾片枯葉。

扛著他穿過朱紅角門,腰間的木工鑿在青石板路上磕出 “噠噠” 的細碎聲響,倒成了引路的記號。

被輕放在雕花太師椅上的瞬間,楊蕭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 渾身骨頭像被拆過重裝,每動一下都鉆心地疼,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

意識是被花香拽回來的。

茉莉與梔子的甜香裹著午后的暑氣,濃得有些發(fā)膩。

“踏踏 ——”錦靴碾過碎石的聲響慢悠悠傳來,打破了花園的寂靜。

楊蕭歪頭望去,只見楊昭提著鑲金鳥籠從月洞門走來。

籠里的畫眉撲棱著翅膀,尖細的叫聲刺得耳膜發(fā)疼。

他穿一身月白錦袍,身姿如青松般挺拔,鼻梁上架著的玉簪子襯得儀表堂堂。

可嘴角叼著的長煙斗斜斜翹著,煙圈一圈圈往上飄;右手還摟著重紗裹身的風塵女子,指尖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摩挲,透著股輕佻的邪氣。

“阿蕭,還在想那丫頭?”

楊昭的聲音細得像蚊蠅振翅,笑意掛在臉上,眼尾卻沒半點溫度。

眼神掃過楊蕭時,活像在看件礙事的擺設(shè)。

嬋娟…… 她怎么樣了?”

楊蕭扯著嗓子問,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剛撐起胳膊就軟了下去,指節(jié)死死攥著太師椅的扶手,把雕花木頭捏得咯吱響。

楊昭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撥弄著鳥籠上的金絲,目光飄向遠處的荷花池,避開了他急切的視線。

慢悠悠應道:“救回來了,放心吧,此刻正躺在尚書府養(yǎng)傷呢?!?br>
“真的?”

楊蕭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像蒙塵的燈芯被點著。

眼淚順著臉頰的血痂往下滑,混著額頭的汗水砸在衣襟上,蟄得傷口生疼:“她…… 她耳朵沒事吧?

石虎咬到她的耳朵了……休息會兒,瞧你這模樣,哪還有力氣去看她?!?br>
楊昭皺了皺眉,像是不耐煩,可轉(zhuǎn)瞬又笑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掌心不知何時多了粒米白藥丸,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遞到楊蕭眼前:“吃了它,我就帶你去尚書府看她。

這藥能止痛,吃了保管你渾身舒坦。”

“這是…… 什么?”

楊蕭盯著那粒白丸,喉嚨發(fā)緊,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可心里的焦灼壓過了疑慮。

“逍遙丸。”

楊昭突然俯身,嘴湊到楊蕭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陰惻惻的笑意。

溫熱的氣息吹得人發(fā)毛:“**來的天狗道人煉的好東西,吃了要么昏睡三天,要么變癡傻,運氣差些,首接去見**?!?br>
楊蕭的手指蜷了蜷,全身的疼仿佛在這一刻都淡了。

他望著楊昭,眼里只剩下 “見嬋娟” 這一個念頭,幾乎是搶過藥丸塞進嘴里 —— 干澀的藥粉嗆得他劇烈咳嗽,可他連水都沒要,硬生生梗著脖子咽了下去。

不過片刻,喉嚨就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呼吸困難得厲害。

眼前的楊昭漸漸變成三個模糊的影子,耳邊的畫眉叫也成了嗡嗡的雜音,像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爬。

“她啊……”楊昭的聲音隔著層水霧飄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哪能救得回來?

早就被石虎啃得尸骨無存了。”

他頓了頓,笑得更歡:“不過你放心,她會和你在地府辦冥婚的,倒也不算孤單?!?br>
話音剛落,他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尖利得像破鑼,一把推開懷里的女子。

那女子踉蹌著撞在假山上,疼得悶哼出聲,他卻半點不在意。

踩著石桌跳上去,袍角翻飛,面目猙獰地揮舞著手臂:“我最忠心的大黃在哪?”

“臣在?!?br>
黑影 “咚” 地跪地,大黃陰沉著臉,額頭貼在地上,聲音洪亮得震得腳邊的梔子花落了一地。

“把這東西,丟到長江里喂魚。

—— 家產(chǎn)全是我的嘍!

~”楊昭的腳在石桌上碾了碾,語氣里滿是不屑,仿佛在處置一件垃圾。

“遵命!”

大黃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剛彎腰扛起軟塌塌的楊蕭,府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混著兵器碰撞的脆響。

火光 “騰” 地躥上墻頭,染紅了半邊天,熱浪順著風卷進后花園,烤得人皮膚發(fā)疼。

楊昭猛地捂著頭后退半步,嘴里的煙斗 “啪” 地掉在地上,火星濺到錦袍上也沒察覺:“小翠!

小翠!

去看看外院怎么了!”

他的喊聲還沒落地,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咕嚕?!?滾到腳邊。

長發(fā)散開,正是小翠圓睜的雙眼,血水順著發(fā)絲往石縫里滲。

楊昭 “哇” 地一聲高高跳起,錦袍下擺沾了血,整個人僵在石桌上。

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恐取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叛、叛軍殺進來了……”楊昭一巴掌拍住臉,聲音發(fā)顫,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快!

快護著我走!

家產(chǎn)都是我的,我不能死!”

大黃扛著楊蕭剛走到月亮門,就見一群身著黑衣的叛軍舉著刀沖進來。

刀刃上的寒光映著漫天火光,首逼石桌上的楊昭。

楊蕭在半昏迷中,仿佛聽見嬋娟的聲音在耳邊輕響 —— 帶著點調(diào)皮的笑意,又像是在喊他的名字,模糊得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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