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拾荒天書
天書------------------------------------------。，腐爛的酸臭味在潮濕的空氣里凝成實質(zhì)，嗆得他直咳嗽。周圍的**像烏云一樣嗡嗡作響，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什么，軟綿綿的，每走一步都往下陷。。。，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共振——頻率很低，悶悶的，像是在胸腔里錘鼓。陳小北說不清楚為什么，那個聲音一鉆進耳朵，他的心就開始砰砰直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召喚他?！罢l在里面？”，沒人應(yīng)。，但看門的老頭不在。陳小北猶豫了一下，還是往里走了。，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黏糊糊的，惡心得他直甩手。左手按到一樣硬東西，硌得生疼。，是一個燒得半焦的木盒子。，半邊炭化，半邊還保持著木頭的形狀。陳小北本來想扔掉，但那聲音似乎更近了——就在這個盒子里。。。，是一本被燒過的書。封面已經(jīng)沒了，紙張發(fā)黃發(fā)脆，邊角全是焦痕，好些地方都燒穿了。但奇怪的是，拿在手里并不燙，反而有一股涼絲絲的感覺，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爬。
煤油燈湊近，他看清了書頁上的字。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毛筆小楷，字跡工整得像刻上去的。紙張的質(zhì)地也不對——不是普通的宣紙，更像是某種皮料，韌得很，他試著撕了一下，紋絲不動。
“這是什么紙？火燒不爛？”
更奇怪的是，明明大半本書都燒成炭了，偏偏有字的那些地方完好無損，像是有人故意把火隔開了。
陳小北翻開第一頁。
看不太懂。
不是字不認識——爺爺留下的那本《本草圖經(jīng)》他也是這么一頁頁翻爛的，繁體字他基本都認得。而是這些字組合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太乙煉廢真經(jīng)”——
這是他唯一能看懂的一行字，寫在第一頁的正中間，像是書名。
下面是一段話，他湊著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天地生萬物，萬物歸天地。世人取精華而棄糟粕，不知糟粕之中，藏天地之全氣。殘者，全之始；廢者，用之基。能于垢中見凈，于破中見完，于棄中見取，方入吾門。”
讀了三遍，沒讀懂。
什么糟粕精華，什么垢中見凈——這些文縐縐的話，他一個初中都沒讀完的人怎么看得懂？
他正準備把書塞進蛇皮袋，等回去再慢慢研究，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嘿！新來的？”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陳小北猛地轉(zhuǎn)身，看到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站在三步外，手里拿著手電筒，正上下打量他。男人三十來歲，留著一撮小胡子，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軍綠色外套，笑起來露出兩顆黃板牙。
“你是誰？”陳小北把書藏在身后。
“我是誰？我是這兒的‘管事’?！蹦腥送铝丝谕倌敝劭此?，“你哪來的？知不知道這兒歸誰管？”
陳小北在村里見過這種人——仗著占了一塊地盤，就覺得自己是土皇帝。
“我從石坑村來的，想在這兒撿點廢品?！?br>“石坑村？”男人嗤笑一聲，“山溝溝里的？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br>“那你知道規(guī)矩嗎？”
陳小北沒說話。
男人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交錢。一天一塊，先交五天的?！?br>五塊錢。
陳小北兜里總共只有三塊八毛錢，還是奶奶攢了半年的。
他攥緊了口袋，沒動。
“沒錢？”男人的臉色沉下來，“沒錢你來撿什么垃圾？滾回你的山溝溝去！”
“這垃圾場是公家的，憑什么你收錢？”
“憑什么？”男人笑了，笑得很刺耳，“就憑我張三在這蹲了五年！你去打聽打聽，不交錢的，有哪個能站著走出去？”
話音剛落，垃圾堆后面又鉆出兩個人來，一個高壯，一個矮胖，手里都拿著棍子。
陳小北退了一步。
不是怕。
是他忽然意識到手里還有一本書。
那本書還在微微發(fā)涼，像是有生命一樣。更奇怪的是，他感覺自己能聽到書頁里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是小溪淌水，又像是風吹樹葉。
不對勁。
這本書不對勁。
但他現(xiàn)在沒時間想這些。三個人已經(jīng)把他圍住了。
“最后問你一次，交不交？”
陳小北咬咬牙，從口袋里摸出兩塊錢，扔在地上。
張三彎腰撿起來，啐了一口：“算你識相。明天再交三塊，少一分我打斷你的腿?！?br>三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小北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三個人。他不怕吃虧，但不能白吃虧。父親教過他一句話——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忍，忍不了就想辦法。
現(xiàn)在的他，只能忍。
他把那本書從背后拿出來，借著微弱的燈光又看了一眼。
書頁上那些看不懂的字，好像動了一下。
他揉揉眼睛，再看，又不動了。
是太累了，眼花了吧。
他把書貼身塞進衣服里面，冰涼的封面貼著胸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奇怪的是，幾秒鐘之后，那冰涼變成了一股溫熱，像有一只溫暖的手按在他心口上。
那天晚上，陳小北沒回石坑村。
八十里山路，天黑路險，他走不了。他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垃圾場旁邊的破棚子，看門老頭不在，他就縮在角落里，靠著墻，把蛇皮袋當枕頭。
睡不著。
他掏出那本書，借著遠處路燈透過來的一點光，一頁一頁地翻。
有些字開始變得眼熟了。不是他學會認了，而是那些字好像在主動朝他腦子里鉆，像活的一樣。
翻到第十三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這一頁沒有燒焦的痕跡，完整得像新寫的一樣。上面畫著一個人的輪廓，身上標注著一些線條和圓點，旁邊寫著一行字：
“欲修此書，先感氣。閉目靜坐，心無雜念，以意引之，以息養(yǎng)之。氣從***？從萬物之殘中來，從眾生之棄中來?！?br>從萬物之殘中來。
從眾生之棄中來。
陳小北忽然想起今天在垃圾場里翻找的那些東西——爛菜葉、碎玻璃、生銹的鐵釘、發(fā)霉的衣服、燒了一半的木頭。
這些都是被人扔掉的東西。
都是“殘”和“棄”。
如果這本書說的是真的，那這些被人嫌棄的垃圾里，藏著一種叫“氣”的東西？
他試著盤腿坐好——就像爺爺以前做的那樣。
閉眼。
深呼吸。
不著急，不亂想。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什么都沒有。
他快要放棄了，忽然覺得胸口那塊書貼著的地方又開始發(fā)熱。熱流順著心口往四肢擴散，像溫水泡腳一樣舒服。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眼睛閉著呢。
是用別的東西“看”。
他“看到”垃圾場里有一層薄薄的霧氣，灰蒙蒙的，若有似無，從那些垃圾堆里緩緩升起，像清晨山間的嵐氣。
那些霧氣在往他這邊飄。
準確地說，是往他胸口這本書的方向飄。
他猛地睜開眼睛。
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幻覺。
陳小北低頭看著懷里這本焦黑的書，瞳孔微縮。
這世上，真的有“氣”。
而他，好像……能修煉？
第二章完 · 共2046字
煤油燈湊近，他看清了書頁上的字。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毛筆小楷，字跡工整得像刻上去的。紙張的質(zhì)地也不對——不是普通的宣紙，更像是某種皮料，韌得很，他試著撕了一下，紋絲不動。
“這是什么紙？火燒不爛？”
更奇怪的是，明明大半本書都燒成炭了，偏偏有字的那些地方完好無損，像是有人故意把火隔開了。
陳小北翻開第一頁。
看不太懂。
不是字不認識——爺爺留下的那本《本草圖經(jīng)》他也是這么一頁頁翻爛的，繁體字他基本都認得。而是這些字組合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太乙煉廢真經(jīng)”——
這是他唯一能看懂的一行字，寫在第一頁的正中間，像是書名。
下面是一段話，他湊著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天地生萬物，萬物歸天地。世人取精華而棄糟粕，不知糟粕之中，藏天地之全氣。殘者，全之始；廢者，用之基。能于垢中見凈，于破中見完，于棄中見取，方入吾門。”
讀了三遍，沒讀懂。
什么糟粕精華，什么垢中見凈——這些文縐縐的話，他一個初中都沒讀完的人怎么看得懂？
他正準備把書塞進蛇皮袋，等回去再慢慢研究，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嘿！新來的？”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陳小北猛地轉(zhuǎn)身，看到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站在三步外，手里拿著手電筒，正上下打量他。男人三十來歲，留著一撮小胡子，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軍綠色外套，笑起來露出兩顆黃板牙。
“你是誰？”陳小北把書藏在身后。
“我是誰？我是這兒的‘管事’?！蹦腥送铝丝谕倌敝劭此?，“你哪來的？知不知道這兒歸誰管？”
陳小北在村里見過這種人——仗著占了一塊地盤，就覺得自己是土皇帝。
“我從石坑村來的，想在這兒撿點廢品?！?br>“石坑村？”男人嗤笑一聲，“山溝溝里的？誰讓你來的？”
“沒人讓我來?！?br>“那你知道規(guī)矩嗎？”
陳小北沒說話。
男人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交錢。一天一塊，先交五天的?！?br>五塊錢。
陳小北兜里總共只有三塊八毛錢，還是奶奶攢了半年的。
他攥緊了口袋，沒動。
“沒錢？”男人的臉色沉下來，“沒錢你來撿什么垃圾？滾回你的山溝溝去！”
“這垃圾場是公家的，憑什么你收錢？”
“憑什么？”男人笑了，笑得很刺耳，“就憑我張三在這蹲了五年！你去打聽打聽，不交錢的，有哪個能站著走出去？”
話音剛落，垃圾堆后面又鉆出兩個人來，一個高壯，一個矮胖，手里都拿著棍子。
陳小北退了一步。
不是怕。
是他忽然意識到手里還有一本書。
那本書還在微微發(fā)涼，像是有生命一樣。更奇怪的是，他感覺自己能聽到書頁里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是小溪淌水，又像是風吹樹葉。
不對勁。
這本書不對勁。
但他現(xiàn)在沒時間想這些。三個人已經(jīng)把他圍住了。
“最后問你一次，交不交？”
陳小北咬咬牙，從口袋里摸出兩塊錢，扔在地上。
張三彎腰撿起來，啐了一口：“算你識相。明天再交三塊，少一分我打斷你的腿?！?br>三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小北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三個人。他不怕吃虧，但不能白吃虧。父親教過他一句話——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忍，忍不了就想辦法。
現(xiàn)在的他，只能忍。
他把那本書從背后拿出來，借著微弱的燈光又看了一眼。
書頁上那些看不懂的字，好像動了一下。
他揉揉眼睛，再看，又不動了。
是太累了，眼花了吧。
他把書貼身塞進衣服里面，冰涼的封面貼著胸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奇怪的是，幾秒鐘之后，那冰涼變成了一股溫熱，像有一只溫暖的手按在他心口上。
那天晚上，陳小北沒回石坑村。
八十里山路，天黑路險，他走不了。他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垃圾場旁邊的破棚子，看門老頭不在，他就縮在角落里，靠著墻，把蛇皮袋當枕頭。
睡不著。
他掏出那本書，借著遠處路燈透過來的一點光，一頁一頁地翻。
有些字開始變得眼熟了。不是他學會認了，而是那些字好像在主動朝他腦子里鉆，像活的一樣。
翻到第十三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這一頁沒有燒焦的痕跡，完整得像新寫的一樣。上面畫著一個人的輪廓，身上標注著一些線條和圓點，旁邊寫著一行字：
“欲修此書，先感氣。閉目靜坐，心無雜念，以意引之，以息養(yǎng)之。氣從***？從萬物之殘中來，從眾生之棄中來?！?br>從萬物之殘中來。
從眾生之棄中來。
陳小北忽然想起今天在垃圾場里翻找的那些東西——爛菜葉、碎玻璃、生銹的鐵釘、發(fā)霉的衣服、燒了一半的木頭。
這些都是被人扔掉的東西。
都是“殘”和“棄”。
如果這本書說的是真的，那這些被人嫌棄的垃圾里，藏著一種叫“氣”的東西？
他試著盤腿坐好——就像爺爺以前做的那樣。
閉眼。
深呼吸。
不著急，不亂想。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什么都沒有。
他快要放棄了，忽然覺得胸口那塊書貼著的地方又開始發(fā)熱。熱流順著心口往四肢擴散，像溫水泡腳一樣舒服。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眼睛閉著呢。
是用別的東西“看”。
他“看到”垃圾場里有一層薄薄的霧氣，灰蒙蒙的，若有似無，從那些垃圾堆里緩緩升起，像清晨山間的嵐氣。
那些霧氣在往他這邊飄。
準確地說，是往他胸口這本書的方向飄。
他猛地睜開眼睛。
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幻覺。
陳小北低頭看著懷里這本焦黑的書，瞳孔微縮。
這世上，真的有“氣”。
而他，好像……能修煉？
第二章完 · 共204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