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貨。"
何麗娟立刻換了一副笑臉："王哥你來了，這邊坐。"
王德發(fā)。
就是開典當(dāng)行的那個，我拿超市抵押借錢的那個。
他大搖大擺走**架邊上拿了一瓶水?dāng)Q開喝，像在自己家一樣自在。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半晌他*了一口水說："建軍昨天跟我打了招呼，說抵押的事先不急，鋪面以后直接過戶就行，省得來回折騰手續(xù)費。"
"誰跟你說過戶的？"
王德發(fā)挑了一下眉毛："建軍說的啊，他說你答應(yīng)了。"
"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過？"
何麗娟在***嘴："姐，你住院那天建軍去找你簽字的，你忘了？"
我住院那天疼得滿頭汗，陳建軍確實拿了一張紙讓我簽名，跟我說是出院授權(quán)書。
我當(dāng)時連看都沒看就簽了。
何麗娟像是看透了我在想什么，抿著嘴笑了笑，從收銀臺抽屜里抽出一個透明文件袋，里面裝著一張紙。
她把紙抽出來拍在臺面上。
****，鋪面轉(zhuǎn)讓協(xié)議，受讓方那一欄填著何麗娟的名字。
下面的簽名，確實是我的字跡。
"姐，你自己簽的，****在這呢，你總不能賴賬吧？"
我伸手去拿那張紙。
何麗娟比我更快，一把抄起來折好塞進自己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
"這個我得收著。建軍說了，萬一你反悔，這就是證據(jù)。"
王德發(fā)在旁邊發(fā)出一聲低笑，沒說話，又?jǐn)Q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我站在自己開了六年的超市里面，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面不屬于我了。
張嬸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她好像在跟買饅頭的顧客說話：
"哎，就那個超市老板娘，你說倒霉不倒霉，嫁了個賭鬼不說，現(xiàn)在連鋪面都被人算計走了。"
"那她怎么不報警??？"
"報什么警啊，自己簽的字自己按的手印，去了***人家也不好說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陳建軍靠在沙發(fā)上看手機。
他看見我進來，連個眼皮都沒抬。
"媽明天從老家來，你把客廳那間收拾出來給她住。"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桌上。里面是今天超市的流水款，三千四百二十塊。
"你讓何麗娟拿我超市的鋪面轉(zhuǎn)讓協(xié)議是什么意思？"
陳建軍終于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像在看一件舊家具。
"什么轉(zhuǎn)讓協(xié)議？我不知道，估計是麗娟自己搞的，你去問她。"
"陳建軍，你覺得我信嗎？"
他打了個哈欠："信不信隨你，反正鋪面抵押給王德發(fā)了，你要是還不上錢，鋪面遲早也不是你的。"
"那筆錢是你讓我抵押的！你說***要砍你手指頭，我才去找的王德發(fā)！"
"對啊，所以錢是你借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重新拿起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指把塑料袋的提手?jǐn)Q成了一條繩子。
"陳建軍，你賭的錢我替你還了四十多萬，超市的貨款搭了十幾萬，**從我這里拿走的禮金三萬六，你弟結(jié)婚我出的份子錢一萬二。你欠我的，你打算怎么還？"
陳建軍頭都沒抬："我一個病人還什么還？我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有本事賺錢，還用你養(yǎng)？"
"你胃不好？你在醫(yī)院吃龍蝦的時候胃不好嗎？"
手機滑動的聲音停了一秒，又繼續(xù)了。
"龍蝦是麗娟買來看我的，我病號不吃點好的怎么恢復(fù)？倒是你，天天給我熬那些亂七八糟的藥，苦得要死，喝了好幾年也沒見好，我看就是浪費錢。"
他說完這句話，換了個姿勢繼續(xù)窩在沙發(fā)上。
我把塑料袋扔在茶幾上。三千四百二十塊錢在袋子里悶悶地響了一聲。
六年的超市。
三年的婚姻。
數(shù)不清的夜晚在倉庫里清點貨物，大冬天的手凍得裂口子還要搬貨卸貨，腰疼得彎不下去還是彎了。
全部搭進了這個男人無底洞一樣的賭桌上。
我走進臥室關(guān)了門。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一個陌生號碼，只有一行字：
"陳敏女士，關(guān)于您丈夫名下的那筆借款，我們需要跟您當(dāng)面談。"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沒有回。
第二天一早，陳建軍的媽來了。
她拖著一個編織袋進的門，一**坐在沙發(fā)上，上來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