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在陸沉最愛我的那年冬天。
旁人聞言搖頭又嘆氣。
“他當(dāng)了五年兵，退伍費據(jù)說很可觀?！?br>別人又覷了眼新聞。
“你這個時候和他離婚，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對母子?！?br>新聞上正好放到陸沉單膝跪地、手捧鮮花的畫面。
我笑了笑。
那束花，不是給我的。
所以他許我的承諾，我也不要了。
……
陸沉回來的那一天，下著小雪。
鄰居瞧見他懷里抱著的那束嬌嫩玫瑰，不禁打趣：“陸先生真愛自己的妻子。”
他點點頭回應(yīng)，嘴角難得有些弧度。
可門鎖剛開，他看到的就是我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離開的場景。
我對上他的眼神，有一瞬的恍然。
五年時間的跨度，終于有了實感。
他喉結(jié)滾動，“你要去哪兒？”
我看著他懷里的玫瑰。
那花瓣鋪上細(xì)碎的雪粒子，和他下午抱的不是同一束。
“我剛好有些事情想和你說?！?br>“當(dāng)初你把這套房子借我住，現(xiàn)在我找到了其他的住所，這兒就還給你?！?br>“東西都已經(jīng)物歸原主，你我之間也兩清了。”
我把鑰匙放到桌上。
看到他的身影一動不動。
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棠梨，為什么？”
“是因為電視上的事情嗎？我可以和你解釋?！?br>我搖搖頭，“不重要了。”
他拉住我拖著行李箱的手，手上青筋暴起。
“怎么會不重要？我當(dāng)年許你三個承諾，第一個承諾就是護(hù)你一輩子。”
承諾……我睫毛顫動，想起那已經(jīng)是許久之前的事情。
面前的男人似乎和十年前少年的身影重合。
我在十六歲那年遇到陸沉。
那天放學(xué)后，我家門沒關(guān)。
醉酒的父親拽著我的頭發(fā)，把我拖到房間。
我咬緊牙關(guān)，逼自己不發(fā)出一點聲響。
可血和淚混雜。
一片混沌中，我睜眼對上陸沉的眸子。
他長得很好看，卻因偶然的一瞥，神情突變。
我的眼神向他發(fā)出求救信號，心里卻希望他拔腿快走。
不要插手別人家務(wù)事，也不要再看見我這副狼狽樣。
他果然走了。
我抱著頭，繼續(xù)忍受著父親的拳打腳踢。
直到他去而復(fù)返。
操起木棍朝我父親落下一擊。
然后他拉起我，帶著我飛快往外跑。
那天的天氣也像今日這般，陰沉沉的，還落了小雪。
也是在那一天，他和我許下第一個承諾。
“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帶你逃離那兒……我會保護(hù)你一輩子。”
少年的陸沉就是這么俠肝義膽。
卻又沒輕沒重，不懂一輩子的重量。
我沒說話。
僵持之際，婆婆王桂英尖銳的嗓音已經(jīng)吵吵嚷嚷地擠進(jìn)門來。
“不是讓你早點走嗎？你是反悔了還是想再訛我兒子一筆？”
她的語氣、神情，和這五年來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刻薄尖酸又不留情面，指責(zé)我市儈、不懂人情、還不能為陸家傳宗接代。
我麻木地承受著這一切，直到聽清自己的腳步聲。
可走到門口，陸沉突然追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他的眼圈一下子漲得通紅，聲音沉得聽不出情緒。
“棠梨，你知道我入伍就是為了能更好地保護(hù)你。”
“五年異地我們都熬過來了，你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