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寵而驕的小渡------------------------------------------。，卻布置得極為考究。四壁以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玉面上以淺浮雕手法刻著墨雪麒麟踏云巡天的圖景，線條流暢如行云流水。閣內(nèi)地面上鋪著三層織錦地毯，最上層是雪貂絨，中層是火蠶絲，底層則是以星塵蛛絲編織的底墊，踩上去軟得像是踏在云端。，桌面以陣法溫養(yǎng)著，永遠(yuǎn)不會冷卻。此刻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肴，琳瑯滿目，香氣四溢。歸墟的廚道修士最擅長的就是將靈材的靈力與滋味完美融合，每一道菜都不只是食物，更是一道精密的靈力配比方案。，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芳瓊的，但芳瓊方才被星芒叫走了，說是有急事要處理，晚些再來。右手邊坐著溫硯，再過去是靈澈、魔焰、蒼梧、青禾、閻墨，七人依次排開，將長桌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是給芳清棠和蘇渡留的?！罢鸯?，”靈澈夾了一筷子冰脆靈魚片，嚼得嘎嘣響，“我聽說小靈微上個月又在人界搞了個大的？”，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把筷子一放，雙手撐在桌上，整個人往前探：“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說來聽聽！你當(dāng)然不知道，”蒼梧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靈酒，唇邊掛著溫潤的笑，“你那會兒正在第五星域第七宙域找你爹，戮淵尊主跑去給人當(dāng)護(hù)衛(wèi)打得興起，連著換了七個身份，你追了整整半個月才追上?！?，悻悻地縮回去：“別提了，我爹跟瑞元尊主他們混在一起之后就越來越不靠譜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說回小靈微，”靈澈把話題拉回來，看向帝辭清，眼睛里全是促狹的笑意，“聽說她把人界執(zhí)法分部的議事大殿給炸了？”，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是炸了，只是讓議事大殿的屋頂塌了。那不就是炸了？”靈澈一臉無辜?！拔蓓斔撕驼麄€大殿炸了是有區(qū)別的，”帝辭清抬眸看他一眼，灰眸里全是“你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戲”的警告，“執(zhí)**的卷宗上寫的是‘因陣法調(diào)試失誤導(dǎo)致建筑結(jié)構(gòu)受損’，不是‘蓄意破壞’。陣法調(diào)試失誤？”青禾掩唇輕笑，眉眼彎彎，“我記得小靈微的陣法造詣是你親自教的，她在七界年輕一輩中能排進(jìn)前二百，這樣的人會因?yàn)椤{(diào)試失誤’炸了屋頂？”
帝辭清沉默了兩秒，放下了筷子。
溫硯偏頭看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所以真相是什么？”
“……她看人界執(zhí)法分部的執(zhí)法主事不順眼?！钡坜o清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認(rèn)命般的疲憊，“那個執(zhí)法主事在處理一樁下界飛升者被刁難的案子時偏袒上界修士，蘇渡去理論，對方態(tài)度傲慢。她回來后研究了一個月的執(zhí)法分部陣法圖，然后‘恰好’在調(diào)試新陣法的時候讓屋頂塌了，把那個主事正在開會的議事大殿變成了露天廣場，整棟樓的陣法全部癱瘓了三天?！?br>“好！”魔焰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好手段！精準(zhǔn)爆破，不傷無辜，就拆了那一間屋子——你這徒弟有你的風(fēng)范啊昭煜！”
帝辭清拿起筷子又放下，深深嘆了一口氣：“問題不在這里?！?br>“問題在哪里？”蒼梧問。
“問題在于她炸完之后，執(zhí)**調(diào)查這事，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意外’?！钡坜o清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做得太干凈了，干凈到連我看了都覺得是天災(zāi)。如果她只是炸了也就炸了，我可以幫她擺平，但她偏偏在我給她擺平之后，主動去執(zhí)**自首了。”
閣內(nèi)安靜了一瞬。
靈澈嘴里的魚片都不嚼了，瞪大眼睛看著帝辭清：“自首？”
“自首?！钡坜o清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她說‘炸了就是炸了，師尊不必替我遮掩，我敢做就敢當(dāng)’。然后在執(zhí)**聽證的時候，她把那個執(zhí)法主事收受賄賂、包庇上界修士、**下界飛升者的證據(jù)一條一條擺了出來，二十七條罪狀，每一條都附有時間、地點(diǎn)、人證、物證，連對方的靈識傳訊記錄都被她用特殊手段**了?！?br>溫硯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笑意：“所以她的真正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炸屋頂，而是通過‘自首’這件事，把整個案子的關(guān)注度推到最高，讓所有人都盯著執(zhí)**的調(diào)查過程，然后——”
“然后她在聽證會上當(dāng)著七大執(zhí)法長老和三十七位執(zhí)法主事的面，把那些證據(jù)全部公開?！钡坜o清閉上眼，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徒弟太能干了我也很無奈”的復(fù)雜情緒，“那個執(zhí)法主事當(dāng)場被革職查辦，連同他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一起被連根拔起，牽出了人界執(zhí)法分部一樁持續(xù)了三百年的窩案。連帶處理的涉案人員多達(dá)一百四十二人，包括兩名執(zhí)法主事、**副主事?！?br>閣內(nèi)徹底安靜了。
半晌，靈澈幽幽地開口：“所以……她炸了個屋頂，掀翻了一整個執(zhí)法分部？”
“不?！钡坜o清睜開眼，灰眸里映著燭火，“她只是在‘調(diào)試陣法’的時候‘不小心’讓屋頂塌了，然后‘良心發(fā)現(xiàn)’去‘自首’，在聽證會上‘配合調(diào)查’的時候‘無意中’提到了她收集的一些‘小道消息’——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配合的、甚至可以說是立功的。那個被她炸了屋頂?shù)膱?zhí)法主事在被押走的時候還在喊‘是她設(shè)計(jì)的’，但是沒有一個人信?！?br>“……好手段?！鄙n梧由衷地感嘆了一句，白澤族最擅長洞察算計(jì)，但他聽下來竟然覺得蘇渡這局布置得天衣無縫，“你徒弟幾歲？”
“才九百多歲?！钡坜o清重新拿起筷子，神色淡然。
“九百多歲就能把人界執(zhí)法分部攪成這樣？”魔焰倒吸一口涼氣，“我九百歲的時候還在跟我爹賭氣掀桌子呢?！?br>“你九百歲的時候掀的是你爹的書房，”青禾笑著接話，“掀完就跑，跑之前還順走了你爹珍藏的三壇萬年醉仙釀?！?br>“那不一樣！”魔焰理直氣壯，“我那是純粹的叛逆期，小靈微這是有計(jì)劃有預(yù)謀有后手的連環(huán)局，級別差太多了！”
一直沉默的閻墨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回響：“她是不是還有后手？”
帝辭清看了閻墨一眼，那一眼里帶著“終于有人問到點(diǎn)子上了”的復(fù)雜意味。
“有?！彼f，“她自首之前，把所有證據(jù)都備份了一份，放在了七界日報的投稿箱里。聽證會結(jié)束的第二天，七界日報頭版頭條就是‘人界執(zhí)法分部窩案始末’，措辭之犀利、證據(jù)之詳實(shí)，連我都懷疑撰稿人是不是就蹲在聽證會桌子底下記的。執(zhí)**的輿情部門整整壓了三天沒壓住，最后還是鳳長老親自出面，承認(rèn)執(zhí)**內(nèi)部監(jiān)管不力，才把這事平息下去?！?br>靈澈嘴里的魚片終于咽下去了，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所以你這是收了個什么樣的徒弟？她這是要把整個執(zhí)**的**都掀了吧？”
帝辭清沒說話，默默地夾了一筷子菜。
溫硯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你罰她了？”
“罰了?！钡坜o清聲音悶悶的，“禁足三個月，抄執(zhí)法律令一百遍?！?br>“抄完了嗎？”
“抄完了?！钡坜o清頓了頓，補(bǔ)充道，“用了一晚上，抄了一百遍，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的?！?br>“……”溫硯沉默了兩秒，“你是不是在偷笑？”
“沒有?！钡坜o清面無表情，但嘴角細(xì)微的弧度出賣了他。
靈澈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弧度，頓時拍桌大笑：“我就知道！你根本沒生氣吧？你徒弟干的事你心里其實(shí)爽翻了對不對？昭煜你夠了吧你！”
帝辭清放下筷子，緩緩轉(zhuǎn)著那枚墨玉扳指，神情淡淡的，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光亮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她沒錯。那個執(zhí)法主事確實(shí)該查，那樁窩案確實(shí)該翻，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律法允許的范圍內(nèi)，甚至還有余地把所有后果都承擔(dān)了——我罰她禁足抄律令，是因?yàn)樗辉撘宰陨頌轲D。她是我的徒弟，是歸墟帝儲的弟子，她不需要把自己置于險境來達(dá)成任何目的。”
閣內(nèi)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帝辭清身上。燭火下，他的側(cè)臉線條冷峻而分明，銀白的發(fā)絲垂落在肩側(cè)，襯著玄色的衣袍，像一幅用墨色與銀光繪就的古畫。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如水，但那份平淡之下翻涌著的，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疼惜。
魔焰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嘴硬。你就嘴硬吧。等靈微來了，你看你還能硬多久?！彼绢^又飲了一杯酒，其隨侍星疾就看著她作——誰不知道赤燼殿下酒量最差，酒品最差。
帝辭清抬眼，灰眸里掠過一絲危險的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靈澈接話，拖長了聲調(diào)，“你徒弟馬上就要來了，而我們都知道，你在這個徒弟面前就是個紙老虎。蘇渡一撒嬌，一叫‘師尊’，你就——”
“靈瑞瑾?！钡坜o清的聲音冷了下來，連封號都叫出來了。
靈澈立刻閉嘴，但眼睛里全是“你威脅我也沒用事實(shí)就是如此”的笑意。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輕盈而從容，像是有****行走。腳步聲漸近，伴隨著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遠(yuǎn)遠(yuǎn)的就聽見你們在鬧，是在說我嗎？”
暖閣的珠簾被人掀開，一個身影踏著燭光走了進(jìn)來。
蘇渡身量不高，一襲蒼色的長裙裹著她纖細(xì)的身形，腰封束得很緊，襯得那腰身細(xì)得像是用力一握就能折斷。她的面容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蒼白——不是病態(tài)的蒼白，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透著淡淡冷意的白，像是一尊以冰玉雕琢的人偶。五官精致而清冷，眉如遠(yuǎn)山，目若寒星，唇色極淡，整個人站在那里，自帶一股疏離的厭世感，像是看透了世間所有的把戲，只剩下些許殘存的耐心。
但此刻，她懷里抱著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團(tuán)子，嘴角微微彎著，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漾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瞬間從一尊冰冷的玉雕變成了一幅生動的仕女圖。
她懷里那團(tuán)白色忽然動了一下，從蒼色的衣袖間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露出兩只尖尖的耳朵和一雙水汪汪的紫瞳——是一只剛出生沒多久的雪靈狐幼崽，毛發(fā)蓬松如雪球，正用小爪子扒著蘇渡的衣襟，好奇地打量著暖閣里的眾人。
“靈微?！钡坜o清喚她，語氣不咸不淡。
蘇渡的目光落在帝辭清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抱著雪狐走上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聲音軟得像融化的蜜糖：“師尊安好。諸位師叔安好?！?br>靈澈第一個湊上去，低頭看她懷里的雪靈狐幼崽，眼睛亮得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稀世珍寶：“呦！靈微你這抱的誰家的崽？怪可愛的！”
“人界執(zhí)法分部的沈主事送的?！碧K渡語氣輕描淡寫，“說是感謝我?guī)退謇砹碎T戶’?！?br>靈澈：“……”
帝辭清捏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
魔焰湊過來，伸手戳了戳雪靈狐幼崽的耳朵，小家伙被戳得打了個噴嚏，毛茸茸的身子抖了抖，引得魔焰哈哈大笑：“這玩意兒有意思！靈微你可真會挑，執(zhí)法分部的人欠你人情，你收了，還讓對方覺得不夠，還得再欠你一個——你這買賣做得可以??！”
蘇渡笑了，笑容干凈純粹，像是不諳世事的少女：“赤燼師叔說笑了，沈主事與我一見如故，送個小禮物而已，談不上買賣?！?br>“一見如故？”青禾從另一邊湊過來，溫柔地摸了摸雪靈狐的腦袋，眼波流轉(zhuǎn)間全是笑意，“你跟一個三千多歲的人界執(zhí)法主事一見如故？”
“不可以嗎？”蘇渡歪頭看她，表情無辜極了。
青禾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可以，當(dāng)然可以。靈微做什么都可以?！?br>閻墨在遠(yuǎn)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最終什么也沒說，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隨侍玄淵默默為他布菜。
溫硯始終端坐不動，目光落在蘇渡身上，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篇結(jié)構(gòu)嚴(yán)謹(jǐn)?shù)奈恼?。他看蘇渡從來都是這副表情——審視、分析、判斷，從不因?yàn)樗菑垷o辜的臉而放松警惕。整張桌上，大概只有他和帝辭**正看透了這位“乖巧徒弟”的本質(zhì)。
蘇渡顯然也注意到了溫硯的目光，抬眸與他對視了一瞬，那雙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隨即垂下眼簾，安安靜靜地抱著雪狐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乖順得像只被捋順了毛的貓。
溫硯端起酒杯，遮住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演技是真的好。
帝辭清看著他倆之間的眼神交鋒，拇指緩緩轉(zhuǎn)著墨玉扳指，沒有說話。
芳瓊還沒有來，暖閣里的氣氛松弛下來，靈澈幾個圍著蘇渡問東問西，話題從人界執(zhí)法分部的窩案聊到雪靈狐的飼養(yǎng)方法，再聊到蘇渡最近的修為進(jìn)境。蘇渡一一應(yīng)對，從容不迫，該夸的時候夸，該謙的時候謙，嘴甜得像蘸了蜜，把靈澈哄得眉開眼笑，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閻墨都被她三言兩語引得嘴角微翹。
帝辭清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轉(zhuǎn)扳指的速度越來越快。
溫硯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別轉(zhuǎn)了，再轉(zhuǎn)那枚扳指要被你轉(zhuǎn)出火星子了?！?br>帝辭清的拇指停了。
然后那只手緩緩移向桌上擱著的星淵冰魄扇，修長的手指握住扇骨，指節(jié)微微泛白。
溫硯伸手，不緊不慢地把他手里的扇子抽走了。
帝辭清轉(zhuǎn)頭看他，灰眸里寫滿了“你干什么”四個大字。
“怕你把扇子捏碎?！睖爻幇焉茸臃诺阶约耗莻?cè)，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月亮真圓，“上次你生氣的時候捏碎了紫檀木桌，芳瓊長老念叨了你整整半個月，你不是說再也不生那個氣了嗎？”
帝辭清深吸一口氣，又緩緩?fù)鲁鰜?，如此反?fù)三次，終于把目光從蘇渡身上移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蘇渡正跟魔焰聊得火熱，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家?guī)熥鸬囊暰€。但她垂下的眼簾微微顫動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將雪靈狐幼崽往懷里攏了攏，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我很乖我很可愛我很值得被寵”的氣息。
靈澈眼尖，瞥見了帝辭清那一系列細(xì)微的表情變化，跟蒼梧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我就說昭煜的字瘋是被氣的。
蒼梧回了一個眼神：不用你說，大家都看得出來。
魔焰的眼神：靈微這演技，昭煜都演不過她。
青禾的眼神：你們能不能別當(dāng)著昭煜的面眉來眼去？
閻墨的眼神：……你們真的夠了。
但還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酒杯推到蘇渡手邊，示意她喝點(diǎn)酒潤潤嗓子。
蘇渡乖巧地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白凈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襯著那雙清冷的眸子，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帝辭清看著閻墨給蘇渡推酒杯的動作，手里的筷子又?jǐn)嗔恕?br>溫硯面無表情地從袖中取出一雙新筷子，放到他手邊。
“謝謝?！钡坜o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客氣?！睖爻幎似鹁票?，遮住了嘴角第三次上揚(yáng)的弧度。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踏得從容不迫，像是在丈量時間。腳步聲在珠簾外停了一瞬，簾子被人掀開，芳瓊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星芒。
他依然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老袍服，神色溫和，唇邊掛著那絲永恒的笑意。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目光越過眾人，最先落在蘇渡身上。帝辭清趁他不注意飛快收起手中的竹子，連言卿也極有眼色的把桌子上的竹類品全部端下去。
“靈微來了？”芳瓊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親昵，他繞過桌子，走到蘇渡身邊，俯身看了看她懷里的雪靈狐幼崽，笑意深了幾分，“這狐崽不錯，靈智已開，根骨也好。改天本座幫你看看它的靈脈走向，若是有潛質(zhì)，本座親自指點(diǎn)它化形?！?br>蘇渡仰起臉，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彎成了兩道月牙，聲音軟軟糯糯的，像只撒嬌的小狐貍：“太師父最好了?！?br>“太師父”三個字叫得又甜又脆，叫得芳瓊臉上的笑意都真了幾分。
帝辭清看著這一幕，手里的新筷子發(fā)出了一聲細(xì)微的、不祥的“嘎吱”。
溫硯不動聲色地把那盤易碎的菜往自己這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