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總覺得我好騙。好騙到真信他把婚房抵押出八百萬，只是為了什么高回報信托。那筆錢，早就變成了**名下一套帶花園的獨棟別墅。他在飯桌上跟我描繪財富自由的時候，我笑著遞過一份全權(quán)委托理財協(xié)議。他連看都沒看就簽了字，以為終于把家里所有的錢攥穩(wěn)了。裴淵，你拿咱的房子給**盡孝？行，我成全你。銀行催收上門那天，**那別墅保不保得住，可就不好說了。
-正文：
裴淵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飯桌上時，整張臉都在發(fā)光。
"老婆你看。八百萬，信托確認函，到賬了。"
他一頁一頁翻給我看。收益測算表、資金到賬記錄、蓋了紅章的合同封面，一份接一份攤在碗碟中間。
"上個月簽的合同，用咱那套房做了抵押。年化百分之十二，半年就能看到回款。"
飯桌上的頂燈照著他揚起的下巴。
結(jié)婚六年。
他從沒像今天這樣坐在我對面，把跟錢有關(guān)的事一件件往外倒。
我放下筷子。
碗沿碰到桌面，發(fā)出極輕一聲響。
"挺好。"我說，語氣很平，"八百萬，說出手就出手。你夠果斷的。"
裴淵哈哈一笑，往椅背上一靠。
"那必須的。做投資就得敢**。周總說了，這種信托名額有限，手慢了根本搶不著。"
他頓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太保守。錢趴在銀行吃那點活期，跟白放著有什么區(qū)別？"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端起碗低頭喝湯。
湯涼了。面上浮著一層發(fā)白的油花，紋絲不動。
"對了。"他站起來，端著啤酒往客廳走，腳步輕飄飄的，"那個保障協(xié)議我回頭找給你看。先不聊了，歌唱比賽要開場了。"
電視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那沓合同上的紅章。
八百萬。
我們住了六年的那套房子，是結(jié)婚時兩家湊的錢。首付款我爸出了六百萬，他家出了兩百萬。
這件事，裴淵不知道。
他只知道是"兩家各出一半"，因為當時我媽非要這么說。
現(xiàn)在他一個人簽了抵押合同，用我們的房子換了八百萬。
我站起來，開始收碗。
客廳里傳來裴淵跟著電視哼歌的聲音。
他今晚心情很好。
那天夜里，凌晨兩點。
裴淵在臥室里睡得很沉，呼嚕聲一浪一浪的。
我坐在書房，鎖了門，打開電腦。
先登了房產(chǎn)信息查詢平臺，輸入我們那套房的地址和產(chǎn)權(quán)證號。
抵押登記狀態(tài)：已抵押。
抵押金額：八百萬。
登記日期：上月十五號。
我又打開瀏覽器，搜他提過的那家信托公司名字。
沒有工商登記。
沒有金融監(jiān)管備案。
連一條像樣的新聞都搜不到。
我關(guān)掉這個頁面，換了另一個網(wǎng)站。房產(chǎn)交易信息公示平臺。
輸入城市名，輸入小區(qū)名：鳳棲臺。
一條成交記錄跳了出來。
買方：趙秀蘭。
成交價：七百六十萬。
成交日期：上月十八號。
趙秀蘭。
裴淵**。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分鐘。
關(guān)掉電腦。
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陸念。大學同學，在銀行做風控。
我打了一行字發(fā)過去："鳳棲臺最近兩個月成交的獨棟別墅，幫我查一下完整的交易記錄。"
發(fā)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書房很安靜。隔壁裴淵的呼嚕聲隔著一道墻傳過來，均勻，響亮。
他睡得可真踏實。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自己的賬戶余額。
一千二百萬。
這是我用婚前積蓄、加上這幾年自己做投資理財滾出來的全部身家。
裴淵不知道這個數(shù)字。
他以為我是個月薪八千的兼職文員，手里最多存了十來萬。
我關(guān)上手機，靠在椅背上。
裴淵。
你用我們的房子給**買了一棟別墅。
你編了一套信托基金的說辭來騙我。
瞞了兩個月。
你以為你娶了個看不懂數(shù)字的傻子。
那你就繼續(xù)演吧。
我倒要看看，到最后是誰先沒戲唱。
第二天，周六。
早上九點，裴淵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
他剛啃了半個包子，騰出一只手接了電話，順手按了外放。
"淵淵啊，今天晚上來家里吃飯。我燉了排骨?，幀幰不貋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