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如果你能留下來陪我最后這段時間，婉婉去也一樣的，她條件夠，不會浪費(fèi)這個名額。"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地眨著眼睛，好像在逼眼淚。
"你讓婉婉把進(jìn)修確認(rèn)書簽了就行，其他手續(xù)我?guī)湍闳ヅ?。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瓷磚縫。
沉默了十幾秒。
"好。"
他身體一僵，似乎沒想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然后他一把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聲音發(fā)抖："念念，謝謝你，謝謝你。"
他的手摟得很緊，肩膀在顫，演得賣力。
我的手垂在身側(cè)，沒有抱回去。
他沒有注意到。
"不過有一個條件。"我說。
他立刻抬起頭，眼神閃了一下，是那種得逞之后小心翼翼按住興奮的閃爍。
"你說，什么條件都行。"
"確認(rèn)書我來經(jīng)手。你讓婉婉明天來我辦公室簽字。"
"沒問題，沒問題。"他連連點(diǎn)頭，又補(bǔ)了一句，"念念，你是最好的人。"
我笑了一下。
"對，我是最好的人。"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鎖上門。
陳浩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大概覺得戲演夠了，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接著是陽臺推拉門響了一下。
隔著一道墻，我聽見他壓低嗓子打電話。
"成了。她答應(yīng)了。你明天去她辦公室簽確認(rèn)書，別露餡，態(tài)度放恭敬點(diǎn)，多叫幾聲嫂子。"
停了一下。
"對對對，等名額定了，她辭了進(jìn)修留下來，我就跟她攤牌。到時候你從國外學(xué)成回來，直升副高，咱倆雙宿**。"
又停了一下，笑了。
"別心急嘛，好飯不怕晚。"
我坐在床邊，盯著墻上那張結(jié)婚照。
照片里的我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用力。
陳浩摟著我的腰，下巴擱在我頭頂，看起來溫柔而幸福。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剛考上本院消化科的研究生，底子差，好幾門課掛在邊緣，是我一門一門幫他過的。
他的****，選題是我出的，數(shù)據(jù)是我?guī)退艿?，初稿是我通宵幫他改的?br>答辯前一天他緊張得吃不下飯，我煮了一鍋粥端到他面前，一口一口喂他。
他拿到***那天，抱著我轉(zhuǎn)了三圈，說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娶了我。
那張***，現(xiàn)在掛在書房墻上。
我?guī)退b的框。
第二天下午兩點(diǎn)，宋婉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我辦公室門口。
她換了一件白色圓領(lǐng)衫，扎著馬尾，淡妝，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看起來乖巧、干凈、無害。
"嫂子。"她站在門口，手指絞著衣角，語氣怯怯的。"陳浩哥跟我說了，這件事真的太為難你了。嫂子你要是反悔我完全理解，我絕對沒有意見。"
我看著她的手指。
絞衣角這個動作她做得很自然，是練過的。
"進(jìn)來坐。"
她坐下來，眼睛很快掃了一下我桌上的文件夾，然后迅速收回目光，低下頭。
"嫂子，我真的特別感激你。這個名額對我太重要了。你放心，我去了一定好好學(xué)，回來也能幫科里分擔(dān)。你在家安心照顧陳浩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真摯，聲音微微發(fā)顫，好像隨時要哭出來。
我?guī)缀跻恼屏恕?br>"不用客氣。"我把文件夾推到她面前。"確認(rèn)書在里面，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她翻開文件夾，拿出那份確認(rèn)書。
一共九頁，密密麻麻的條款。
她翻了前面兩頁，看了看進(jìn)修時間、培訓(xùn)醫(yī)院名稱、住宿安排。
第三頁開始是各種條款細(xì)則，字號變小，排版密集。
她翻得明顯加快了。
**頁。第五頁。第六頁。
幾乎是走馬觀花地掃過去。
到第七頁的時候，她的目光在頁面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
然后翻過去了。
第八頁。第九頁。
最后一頁是簽字欄。
"嫂子，筆借我用一下。"
我遞給她一支黑色簽字筆。
她接過去，在簽名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婉。
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簽完之后，她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甜，眼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種"我贏了"的隱秘得意。
她以為我沒看出來。
我全看到了。
"嫂子，謝謝你。"
"不客氣。你拿好你那份，我這里也留一份備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