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
婆婆“忘記”關(guān)籠子，放跑了她從鄉(xiāng)下帶來的那條黃金蟒。
雖然老公林建川及時把蛇找回來了，可它像受了驚，盤在我主臥床底不肯出來。
婆婆說它是保家仙，肚子鼓了是給我們家送子。
我又氣又怕。
林建川指天發(fā)誓，保證以后不會再讓它進臥室。
我剛松了口氣。
肚子里傳來一個女嬰的聲音。
“我的傻媽媽呀，真正的蛇還在樓下雜物間曬暖呢?！?br>“床底下這條，是我爸外面養(yǎng)的女大學(xué)生許曼曼，她懷了他的私生子。”
“她變成蛇鉆進你房里，是想在你床底產(chǎn)卵，再把你嚇得早產(chǎn)死掉?！?br>我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林建川抱著防蛇夾往后退了一步。
“阿寧，你怎么了？”
婆婆趙桂芬瞪我。
“懷個孕還作妖，一條保家仙都容不下，你是想斷我們林家的香火嗎？”
我看著床底那團金燦燦的影子。
它慢慢探出頭，蛇信子一吐一吐，像在笑。
這還了得？
我扶著肚子，強迫自己把聲音放穩(wěn)。
“建川，媽說得對，它懷著崽，不能嚇著?！?br>“我認(rèn)識一個管野生動物的朋友，讓他來看看怎么安置，別傷了保家仙?！?br>林建川臉色立刻變了。
“看什么看？鄉(xiāng)下養(yǎng)熟的東西，別讓外人碰?！?br>我點點頭。
回臥室關(guān)門前，我撥通了森林**的電話。
“你好，我家發(fā)現(xiàn)一條疑似劇毒外來蛇，孕婦獨居，可能有危險?！?br>“你說什么？”
林建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像被熱油燙了一下。
我握著手機，沒有開免提。
“我說，我有點害怕，想問問專業(yè)的人?！?br>趙桂芬沖過來拍門。
“溫寧，你把門打開！你敢叫人來抓保家仙，我就撞死在你門口！”
肚子里的女兒急得踢了我一下。
“媽，別開。奶奶手里拿著你廚房的剔骨刀，她想劃自己一下賴你。”
我把門反鎖，又搬了椅子抵住。
“媽，你別急，我沒報警?！?br>趙桂芬的哭聲立刻小了一點。
“你沒騙我？”
林建川壓著嗓子。
“阿寧，你懷著孕別鬧，媽年紀(jì)大，信這些東西。那蛇是她從村里請來的，保平安?！?br>我盯著床底。
那條蛇拖著沉重的肚子往外爬了一寸，鱗片擦過地板，聲音像指甲刮瓷盤。
我說：“建川，它肚子那么大，真是送子？”
林建川停了半秒。
“是啊。老人家都這么說?！?br>女兒的聲音又響起來。
“他在騙你。許曼曼懷的是男孩，他怕你生下我，怕你查出產(chǎn)檢被他動過手腳?！?br>我低頭看肚子。
上個月檢查，醫(yī)生含糊說胎像男孩。
林建川當(dāng)天買了金鎖，趙桂芬在家門口放鞭炮，鄰居都知道林家要有孫子了。
我當(dāng)時還笑他們重男輕女。
現(xiàn)在胃里一陣翻。
趙桂芬又拍門。
“你聽見沒有？把主臥讓給保家仙?。∧闳タ头克?，別壓了我們林家的福氣！”
“媽?！?br>我隔著門說：“我八個月了，客房床墊硬。”
趙桂芬立刻罵。
“你金貴什么？村里女人生孩子前一天還下地割麥，你睡個硬床能死？”
林建川沒攔她。
他只說：“阿寧，聽**。你先出來，我給你鋪厚被子?！?br>床底的蛇抬頭看我，蛇嘴張了張。
一道女人的聲音從里面擠出來，很輕。
“姐姐，占你床幾天，不會這么小氣吧？”
我手心出了汗。
電話那頭的人問：“女士，您現(xiàn)在安全嗎？我們已經(jīng)出警，請不要靠近?！?br>我把聲音壓低。
“門外有兩個人阻攔，他們不知道我打了電話。請快一點。”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塞進枕頭下。
門外安靜了幾秒。
林建川忽然說：“阿寧，你是不是給誰打電話了？”
我打開水龍頭，走到洗手間。
“沒有，我吐了?！?br>趙桂芬又開始罵。
“吐什么吐？懷孕誰不吐？我看你就是嬌氣。建川，當(dāng)初你就不該娶城里女人，家里規(guī)矩一點不懂?！?br>林建川低聲勸她。
“媽，少說兩句，她還有用?！?br>這四個字不輕不重，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