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案子都見過，但此刻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了一下。
"裴筠。"
"嗯？"
"這個**，我替你扒干凈了。"
到了醫(yī)院急診，值班醫(yī)生給我清理腳上的傷口。兩塊碎玻璃，一塊嵌了半厘米深。護士用碘伏消毒的時候，我的小腿控制不住地彈了一下，但沒出聲。
左臉拍了片子，顴骨沒裂，但軟組織挫傷。腫得半邊臉高出來一塊。
整個檢查過程都很安靜。
直到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響，伴隨一個小孩子氣喘吁吁的聲音——
"媽媽！媽媽！"
我轉頭。
昊昊從走廊那頭跑過來。
三歲的小孩跑起來重心不穩(wěn)，胳膊甩得跟兩扇小翅膀似的，后面跟著的裴硯一只手拎著一袋烤串，另一只手舉著手**電話，嘴里含含糊糊地說著"到了到了"。
昊昊沖到病床邊，腦袋撞上我的膝蓋，仰頭看我。
小臉上還沾著**醬，但眼睛又圓又亮，嘴巴一癟——
"媽媽，你臉怎么了？"
他伸出手，小手指頭去夠我左臉上那塊腫起來的地方。
指尖還沒碰到，就停住了。
三歲的小孩不懂什么是巴掌印，但他知道媽媽疼。
"媽媽疼不疼？"
我伸手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摟進懷里。
用了很大的力氣。
昊昊被勒得哼唧了一聲，但沒掙扎，小胳膊反過來摟住我的脖子，臉貼在我肩膀上。
**醬蹭上了我的病號服。
我把臉埋在他的頭發(fā)里，聞到了孜然味、番茄醬味和汗味。
活著的味道。
眼淚砸在他的后領口上。
沈芷背轉了身，假裝在看手機。
裴硯走過來了。
他比我小四歲，一米八五的個子，穿著夾板拖鞋和一條花短褲，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似的——他剛才顯然也是從床上被我消息炸起來的。
他原本還嬉皮笑臉的，進了病房看到我的臉，腳步頓住了。
那張總是吊兒郎當?shù)哪樕希σ庖稽c一點地消下去。
"姐。"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看了一眼我臉上的巴掌印。
目光很仔細。
從顴骨的腫脹面積，到嘴角的血痕，到下巴上剛被護士貼上的創(chuàng)可貼。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誰打的？"
和沈芷一樣的問法。不是疑問。是確認。
"你**。"我說。
裴硯把手里那袋烤串緩緩放到了床頭柜上，擦了擦手，整個人往后靠在墻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我了解我弟弟。他這種平靜，比暴怒要可怕十倍。
"姐。"
"嗯。"
"你說句準話。"
他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懷里已經有點犯困的昊昊。
"你想走什么路子。"
我把昊昊往懷里攏了攏，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頭頂。
"合法的。"
裴硯歪了歪頭。
"合法？"
"對。" 我抬起眼看他，"我要他什么都剩不下。名聲、錢、公司里的位置。一樣一樣地扒掉。"
裴硯咂了咂嘴，好像在品咂這個方案的可行性，然后點了點頭。
"行。那我先配合你。但要是到最后合法的路走不通——"
"走不通再說。"
"成。"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棒棒糖，剝了糖紙塞嘴里。
然后沖我笑了一下，那種吊兒郎當?shù)纳裆只貋砹?，像剛才那一瞬間的陰沉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姐，你放心。你**打的這一巴掌——我?guī)湍阌浿?
凌晨三點半，昊昊在我懷里睡著了。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鐘奕的微信。
我打開看了一眼——
不是問我怎么樣了。不是問昊昊。
是一張照片。
一份擬好的財產過戶協(xié)議書。
配文：明天來家里簽字。別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截了圖，轉發(fā)給沈芷。
"證據(jù)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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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和鐘奕的故事，要從三年前那場行業(yè)峰會說起。
我那時候二十五歲，自己做的護膚品牌剛拿到第二輪融資，整個人繃得跟上了發(fā)條的鬧鐘似的，每天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泡在實驗室和會議室里。
裴硯說我那陣子看起來跟逃荒似的——眼下兩坨烏青，襯衫塞得歪七扭八，包里塞著三個充電寶和兩盒褪黑素。
峰會那天，鐘奕坐在我旁邊。
他穿了一件煙灰色的西裝，頭發(fā)梳得板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