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xiāng)與看不見的影子------------------------------------------。,風掠過田埂,帶來草木與**泥土的氣息。,一步步踩在被歲月磨得溫潤的青石板路上。,都像是踩在回憶的邊緣。,大四下半學期。。,實習磕磕絆絆,****進度停滯。,看不清方向。,是她從小到大都無法填補的空缺。。,母親難產(chǎn)離世,用自己的命,換來了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一輩子守著這座深山里的小村子。,更不懂表達溫情,只會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她拉扯長大。。,多半是去村口幫鄰里忙活,或是到田里照料作物。
院門虛掩著,屋里安靜卻不冷清,只是少了幾分人聲。
放下行李箱,她沒有留在屋里等。
只想出門走一走,讓鄉(xiāng)間的風吹散心底的煩悶。
腳步不自覺朝著村后走去。
沒過多久,那棵矗立了百年的老樟樹,便出現(xiàn)在眼前。
樹干粗壯得需要兩三個成年人合抱,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它是整個青山坳的**樹,也是她童年最安心的避風港。
林小念靠著粗糙開裂的樹干緩緩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樹皮上的紋路。
心底的茫然與酸澀,一點點翻涌上來。
這么多年,她習慣了獨自承受一切。
習慣了在別人闔家團圓時默默轉身。
也習慣了把對母親的思念,藏在無人看見的角落。
而她從小到大,還藏著一樁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怪事。
她偶爾,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次數(shù)少得可憐,少到她可以一次次自我** —— 那只是眼花,只是錯覺。
就在不久前坐**返鄉(xiāng)時。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一棟孤零零的老宅子,突兀地撞入眼簾。
墻體斑駁脫落,瓦片殘缺不全,一看便荒廢了許多年,絕無可能有人居住。
可她清清楚楚看見。
院墻之內,有個小小的身影輕快地跑過,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安靜又鮮活。
她甚至下意識朝窗外彎起嘴角,像在跟一個普通小朋友打招呼。
直到身旁同學投來奇怪的目光,她才慌忙收回神情,低頭掩飾失態(tài)。
這樣的場景,一年至多出現(xiàn)一兩次。
淡得像風一吹就散的云煙。
久而久之,她連提起的**都沒有,只當是眼睛偶爾開了小差。
就在她沉浸在思緒里時。
一道輕得幾乎無法察覺的風,悄然從樹洞里掠過。
一個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身影,從樹洞之中輕飄飄滑了出來。
張開一層薄而柔軟的翼膜,在空中輕巧轉了個圈,穩(wěn)穩(wěn)落在了她的膝蓋上。
那是一只看上去和蜜袋鼯一模一樣的小獸。
灰粉色的軟毛蓬松軟糯,黑亮的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
可愛得讓人心頭一顫。
林小念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長這么大,從未見過如此不怕人、又如此有靈氣的小獸。
她緩緩伸出手指,想要輕輕觸碰那柔軟的毛發(fā)。
可下一秒。
一道又奶又兇、還帶著幾分老氣橫秋的聲音,清晰炸響在她耳邊:
“別碰?!?br>“本尊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觸碰的?!?br>林小念渾身一繃,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眼睛瞪得滾圓,聲音控制不住發(fā)顫:
“你、你會說話?”
“很稀奇嗎?”
小飛鼠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一臉 “你沒見過世面” 的嫌棄。
“我不是鬼,不是精怪,只是眼下只能維持這個形態(tài)而已?!?br>林小念的腦子一片混亂。
做夢?中暑?還是壓力過大產(chǎn)生的幻覺?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傳來。
無比真實地告訴她 —— 這一切都不是假的。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強裝鎮(zhèn)定,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現(xiàn)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br>小飛鼠抬起小小的下巴,黑亮的眼眸直直望進她的心底。
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與傷痛。
“我只跟你說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幫助。”
“幫什么?”
林小念的心臟怦怦直跳。
“這世間存在著許多歷經(jīng)歲月的古老宅院,它們在時光里沉淀,慢慢孕育出屬于自己的靈?!?br>“便是護宅靈?!?br>小飛鼠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它們守著老宅,記著過往,心底藏著化不開的執(zhí)念,長久被困在原地,無法解脫?!?br>“我要你跟我一起,去遇見這些護宅靈,傾聽它們的故事,幫它們放下心中的執(zhí)念?!?br>林小念的第一反應不是好奇,而是荒謬至極。
護宅靈?執(zhí)念?解脫?
這比她在課堂上聽過的任何理論都要離奇。
她皺起眉頭,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警惕又茫然:
“我為什么要幫你?我連你的身份都不知道,憑什么相信你說的這些鬼話?”
小飛鼠看著她,沉默了短短一瞬。
那沉默里,藏著她無法理解的厚重與溫柔。
緊接著,它輕輕開口。
一句話,徹底砸穿了她十幾年來死死封閉的心房。
“因為我能幫你找到兩樣,你窮盡一生都想知道的東西?!?br>“第一樣,是***的完整記憶。”
“我可以讓你看見她的模樣,聽見她的聲音,知道她的喜好,清楚她有多愛你,多想親眼看著你長大**?!?br>“第二樣 ——”
“是你童年里,那個只屬于你一個人、別人都看不見、卻突然消失的小男孩?!?br>“我可以告訴你,他是誰,去了哪里,又為什么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你的世界里?!?br>林小念猛地攥緊手指。
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眶不受控制地發(fā)燙。
酸澀的情緒,瞬間淹沒了理智。
荒謬嗎?荒謬。
離譜嗎?離譜。
可信嗎?一點也不。
可這兩個念想。
一個是她從出生就缺失的根。
一個是她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是她藏在心底最軟、最痛、最不敢觸碰的角落。
是她午夜夢回時,無數(shù)次思念的對象。
她咬著顫抖的唇,聲音哽咽: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都知道。”
小飛鼠的語氣平靜,卻無比篤定。
“我知道你深夜想起母親時的難過,知道你看見別人闔家團圓時的羨慕,更知道你到現(xiàn)在,還在執(zhí)著地想知道,那個小男孩,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過?!?br>每一個字,都精準戳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林小念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亂與淚光。
理智拼命吶喊,告訴她這一切荒唐至極。
可心底壓抑了十幾年的思念,卻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吞沒了所有清醒。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太想,太想了。
沉默漫延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邊的夕陽徹底沉下山頭,余暉染上了淡淡的紅。
再抬頭時。
她的眼底依舊帶著茫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異常堅定:
“好?!?br>“我答應你?!?br>就算是一場騙局,就算是一場幻覺。
她也愿意,為了心底的執(zhí)念,賭上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