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破產我鋪子開張
京城東大街，"顏如玉"開張第三天。
門口排隊的馬車從街頭堵到巷尾，連宮里尚衣局的管事嬤嬤都親自來了，捧著銀子候在柜臺前。
掌柜娘子沈鳶坐在二樓雅間，隔著窗紗看樓下人頭攢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龍井，杯子是她自己燒的白瓷。
半個月前她連喝口熱水都得看人臉色，如今京城最貴的鋪面歸她，最緊俏的貨歸她，城東最好的宅子也歸她。
日子過成這樣，全靠她那位好**趙文彥。
不是他掃地出門趕她走，她還真沒這么快翻身。
說起來還得謝謝他。
謝他搶走了那半張配方。
謝他把全部身家押上去，傾家蕩產。
謝他的新婚大典變成了討債大會。
樓下伙計跑上來，氣喘吁吁說掌柜的，蕭御史家的夫人問那個玫瑰皂還能不能多勻兩塊，她愿意加三倍價。
沈鳶擺擺手。規(guī)矩不能亂，每人限三塊，誰來都一樣。
伙計剛走，旁邊丫鬟翠屏湊過來，小聲說姑娘，趙家那邊又來人了，在后門站著呢。
沈鳶放下杯子。
趙家還有臉來。
翠屏咬著嘴唇說這回來的是趙家老**身邊的周媽媽，說是老**病了，想見你一面。
沈鳶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這個動作翠屏認得，跟了她十幾年了，知道這是她在想事情。
沈鳶開口，說讓她進來吧。不過只給一盞茶的工夫。
翠屏去了。
沈鳶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越過排隊的人群，落在街對面。
街對面是趙文彥半個月前租下的鋪面，當時掛著燙金招牌"趙記香坊"，門前搭了彩棚，鑼鼓喧天，趙文彥穿著新科進士的官服站在門口，意氣風發(fā)。
如今招牌被債主砸了，彩棚拆了當柴燒，鋪面貼著官府的封條。
風一吹，封條獵獵作響。
沈鳶收回目光。
半個月。
才半個月。
她從趙家掃地出門到今天，總共就半個月。
2 六年糟糠換來紙休書
故事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沈鳶嫁給趙文彥六年整。
六年前，趙文彥還是個窮酸秀才，借住在城南破廟里，冬天連件棉襖都沒有，凍得直哆嗦。
沈家是做小買賣的，在城西開了間雜貨鋪。家底**，但好歹有口熱飯吃。
沈鳶的爹看趙文彥長得周正、談吐不凡，覺得此人日后必有出息，主動把女兒許給他，還倒貼了三十兩銀子做聘禮錢。
三十兩。
那是沈家半年的進項。
趙文彥當時跪在沈家堂屋里，給沈鳶爹磕了三個響頭，紅著眼眶說岳父大恩大德，小婿若有出頭之日，定不負鳶娘。
沈鳶站在門簾后面看著那個年輕人，覺得他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子。
她那時候十六歲，信了。
嫁過去之后，日子清苦。
趙文彥要讀書備考，沒有余錢請書童，沈鳶就替他研墨裁紙。他嫌集市上的墨條質地粗糙寫字洇紙，沈鳶就跑遍半個京城找松煙好墨，三文錢一塊的舍不得買，她拿自己繡的帕子去換。
趙文彥嫌飯菜清淡看不進書，沈鳶就想法子做好吃的。沒銀子買肉，她去河邊摸魚，去山上采菌子，把蘿卜白菜做出花來。
趙文彥要赴京趕考，路費不夠，沈鳶把自己嫁妝里僅剩的一對銀鐲子當了，湊了十五兩，硬塞進他包袱里。
那對鐲子是她娘留下的遺物。
趙文彥接過銀子的時候說鳶娘，等我高中那天，給你打一對金的。
沈鳶笑著說去吧，我等你回來。
她等了三個月。
等回來一個新科狀元。
等回來趙文彥春風得意的臉。
也等回來了他身邊那個穿著錦緞、挽著墮馬髻、一雙水杏眼顧盼生輝的女人。
吏部侍郎柳正清的嫡女，柳如煙。
趙文彥帶著柳如煙走進家門的那天，沈鳶正蹲在灶房里腌咸菜。
手上全是鹽粒子，指頭*裂，圍裙上沾著油點子。
她聽見院門響，擦了擦手跑出去，看見趙文彥攙著一個陌生女人下馬車。
那女人白得跟瓷似的，手指纖長，指甲修成杏仁狀，涂著蔻丹。衣料是上好的蜀錦，領口繡著纏枝蓮紋，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沈鳶愣在原地。
趙文彥看見她，臉上的笑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鳶娘，快來見過柳小姐。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