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運動鞋，每雙八百到一千二。
家里的日常開銷，我每月轉(zhuǎn)三千到公共賬戶。
過年給孫玉蘭的紅包，每年五千。
浩浩生日禮物，去年是一臺三千多的學習平板。
我的工資卡余額，從結婚時的十八萬，到現(xiàn)在只剩四萬出頭。
而周明遠的工資，大部分存在他自己名下的賬戶里。
房子是婚前他的，車是婚前他的。
我嫁進來兩年，除了肚子里這個孩子，什么都不是我的。
寫完這些數(shù)字，我合上筆記本。
辦公室里很安靜，同事們都去吃午飯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但我心里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
下午第一節(jié)課是大二的現(xiàn)代文學。
我站在***，講張愛玲的《金鎖記》。
"曹七巧被黃金的枷鎖鎖了一輩子，最后她也用這把枷鎖去鎖別人。"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教室里回蕩。
"一個被壓迫的人，最終成為壓迫者。這是張愛玲最**的洞察。"
臺下的學生們在記筆記。
沒有人知道，***這個溫和的女老師，此刻正在經(jīng)歷一場比小說更荒誕的圍困。
下課后，一個女生走過來。
"蘇老師，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校醫(yī)院看看？"
"沒事，謝謝關心。"
我笑了笑。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回到辦公室，手機又亮了。
孫玉蘭發(fā)來第二條消息：王主任是專家號，很難約的。你別不識好歹。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旁邊的同事趙老師探過頭來。
"晚晴，你婆婆又催你了？"
她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上個月孫玉蘭來學校找我，在辦公室門口大聲說"懷孕了就別上班了，在家養(yǎng)著"，被好幾個同事聽見了。
"嗯。"
我沒有多說。
"催什么呀？"
趙老師好奇。
"沒什么大事。"
我扯了扯嘴角。
"家里的瑣事。"
趙老師看我不想多說，也就沒再問。
但她走之前說了一句："晚晴，你要是有什么難處，跟我說啊。咱們同事這么多年了。"
"好。謝謝趙姐。"
我目送她離開，然后把手機翻過來，給孫玉蘭回了一條消息。
"媽，周三的號先別退，我考慮一下。"
這條消息是緩兵之計。
我需要時間。
明天下午見律師，明天晚上周明遠回來。
我要在他回來之前，弄清楚自己有什么牌可以打。
晚上回到家，孫玉蘭的態(tài)度出奇地好。
她做了一桌子菜，還特意燉了排骨湯。
"晚晴，多喝點湯，補身體。"
她笑著給我盛湯，語氣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
周浩坐在對面，埋頭扒飯，偶爾抬眼看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去。
"浩浩最近模擬考怎么樣？"
我問。
"還行。"
他含糊地說。
"上次數(shù)學考了多少？"
"九十二。"
"進步了。上上次才八十五。"
我說。
"繼續(xù)保持。"
周浩沒說話，筷子在碗里撥弄了兩下。
孫玉蘭在旁邊接話："浩浩最近壓力大，晚上總是學到十一二點。對了晚晴，你那個什么文學課，能不能幫浩浩補補語文？他作文總是拿不了高分。"
"可以，周末我看看他的作文。"
我平靜地說。
一頓飯吃得平靜而詭異。
孫玉蘭全程笑臉相迎，仿佛昨天那個指著我鼻子讓我滾出去的人不存在。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覺得我回了那條"考慮一下"的消息，就是松口了。
她在等我就范。
吃完飯，我回到臥室，關上門。
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測試了一下。
然后我打開購物軟件，搜索了一個東西。
微型錄音設備。
搜索結果出來很多。
我選了一個巴掌大的，續(xù)航七十二小時，可以塞進布偶里的款式。
下單。
明天到。
周二下午兩點五十，我坐在張薇律師的辦公室里。
林可坐在我旁邊，手里攥著一杯奶茶，表情嚴肅。
張薇三十五六歲，短發(fā)，說話語速很快，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案卷。
"蘇女士，情況我大致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