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眶有點熱。

林思琪搬來的那天，是個周六。
她拉著兩個行李箱，身后跟著六歲的兒子錢浩然和三歲的女兒錢小溪。錢志偉開著一輛面包車把東西送過來，連搬家的力都沒出，把箱子卸在樓下就走了。
林思琪進了門，四下打量了一圈。
"念晚，這間客房有點小啊，我三個人住不太方便。"
我看著她。
"朵朵那間房能不能讓我用？"
"朵朵才三歲。"我說。
"我知道啊，讓朵朵跟你們睡嘛，小孩子不都跟爸媽睡？"
林遠舟在旁邊插嘴："這個再商量吧，先住客房。"
林思琪嘟了嘟嘴，沒再說什么，帶著倆孩子進了客房。
關(guān)上門之前她扭頭看了我一眼："念晚，晚飯做什么？我不吃辣，浩然不吃魚，小溪最近胃不好只能喝粥。"
我站在走廊里，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個菜一個粥，花了一個半小時。
林思琪吃完把碗一推："味道還行，比上次做得好。"
上次。
她記得上次，說明上次住了那么久她從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林遠舟吃完飯去書房看手機，林思琪窩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兩個孩子在客廳追著朵朵跑，把我剛拖過的地搞得一團亂。
我洗碗。
洗完碗擦地。
擦完地把朵朵哄睡。
等一切都弄完已經(jīng)十點了。
林遠舟在書房門口叫我："老婆，進來一下。"
我走過去。
他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臉。
"念晚，你辛苦了。"他說。
我看著他沒說話。
"姐也不容易，你多擔待。"
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要走。
"對了，"他叫住我，"姐說浩然明天要去補習班，你能不能送一下？我明天加班。"
"她自己不能送？"
"姐不認識路嘛，你帶她去一次，以后她自己去。"
我沒回答，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朵朵在旁邊睡得正香。
我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那個支教申請頁面。
又過了三天。
那天晚上十點多，我洗完澡路過書房，門虛掩著，林遠舟在打電話。
我是無意中聽到的。
"姐你放心來住，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媳婦你還不了解？最好說話了，哄兩句就行。"
林思琪在電話那頭笑："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盡管不客氣。"林遠舟的聲音帶著得意，"我跟你說姐，這些年我算是摸透她了，耳根子軟，你說幾句好話，她什么都答應。好拿捏得很。"
電話那頭傳來林思琪的笑聲："行了行了，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對了遠舟，那個客房太小了，你想辦法讓念晚把朵朵那間房騰出來。"
"包在我身上。"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吹風機的線。
那一刻，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心碎的那種，是一面墻倒了。我一直用來騙自己的那面墻。
什么一家人，什么互相扶持，什么忍忍就過去了。
在他們眼里，我連個人都不算。我是個工具，一個因為"好說話"所以可以隨意擺布的工具。
而我的丈夫，正得意洋洋地跟他姐炫耀自己有多會"拿捏"我。
我沒進去。
悄悄退回臥室，關(guān)上門。
拿起手機，打開了那個支教申請表。
這一次，沒有猶豫。
我填完了所有信息，按了提交。

接下來幾天我照常上班，照常做飯帶孩子，照常笑著應付林思琪的各種要求。
沒人看出來我有什么不一樣。
周一上午第二節(jié)課后，我去了校長辦公室。
"蘇老師？"張校長抬頭看我，"你那個支教申請我收到了，你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
"三年呢，家里能安排開？孩子還小吧？"
"安排好了。"
張校長看了我?guī)酌耄c了點頭。
"行，我這邊幫你走流程，下周就有結(jié)果。"
出了校長辦公室，我給蘇桂芳打了個電話。
"媽，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學校有個支教名額，去貴州山區(qū)，三年。我報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說什么？"
"我想去，媽。"
"放屁！"我媽聲音一下子尖了，"三年？你瘋了吧？朵朵才三歲你扔下不管了？遠舟怎么說？"
"遠舟還不知道。"
"那你跟他商量了再說。"
"媽，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