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一進門就蹲在門檻上抽煙。
"秀兒。"
我在整理文件，沒抬頭。
"媽她就是嘴硬，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要不你先拿個十萬二十萬，把大偉那邊應(yīng)付過去，回頭我慢慢還你。"
"你拿什么還？"
他沉默了。
"志剛，你一個月工資三千五，你告訴我，六十萬你怎么還？"
"那……那也不能看著大偉被人打斷腿啊。"
我終于抬起頭看他。
"你知道**今天說什么嗎？她要把我的果園承包權(quán)收回去，給大偉。"
陳志剛掐滅煙頭，搓了搓臉："她就是嚇唬你，不會真……"
"她會的。"
我把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陳志剛，我問你一句話，你想清楚再回答。"
他抬頭看我。
"這個果園，是我一個人從零開始，八年時間做起來的。**現(xiàn)在要搶走它，你站哪邊？"
他的嘴唇動了動，目光閃爍。
"秀兒，那是我媽……"
"我知道是**。我問的是你站哪邊。"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秀兒，大偉真的會被打斷腿的。你就當……幫我一回。"
我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他如釋重負地站起來："那你明天——"
"我知道了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選擇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那一夜我沒有睡。
但我也沒有哭。
我打了三個電話。
3 村委會上絕地反擊
第二天一早，村委會的會議室里擠滿了人。
王翠蘭坐在最前排，穿了件嶄新的暗紅色外套，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慈祥又悲憫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親。
陳大偉坐在她旁邊，腿抖個不停。
村支書老周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文件，表情有些為難。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過來。
"來了啊，林秀。"老周清了清嗓子，"今天這個會呢，主要是翠蘭嬸子提出來的，說你那個果園承包合同有些問題，想重新商議一下。"
"什么問題？"
王翠蘭接過話："林秀，你那合同當初簽的時候，是我找人幫你擔保的，現(xiàn)在我要撤回擔保，合同自然就無效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看向老周："周叔，合同上寫的擔保人是誰？"
老周翻了翻文件，猶豫了一下："是……翠蘭嬸子。"
"那合同里有沒有寫，擔保人可以單方面撤回擔保？"
老周又翻了翻，沒說話。
王翠蘭急了："什么合同不合同的！那地是村里的，我是村里人，我說撤就撤！"
"媽。"我看著她，"你不是擔保人。"
王翠蘭一愣。
"你說什么？"
"三年前續(xù)簽合同的時候，擔保人已經(jīng)換了?，F(xiàn)在的擔保方是縣里的農(nóng)業(yè)合作社，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王翠蘭的臉色變了。
"你……你什么時候換的？你怎么不跟我說？"
"我為什么要跟你說？"
會議室里一陣竊竊私語。王翠蘭的臉漲得通紅，她猛地站起來，轉(zhuǎn)向老周："老周！不管她換沒換擔保人，那地是村集體的！村里有權(quán)收回！"
老周被她盯得不自在，低頭翻文件。
"翠蘭嬸子，這個……合同還有十二年才到期，按規(guī)定，沒有違約行為的話，村里不能單方面收回。"
"那就讓她違約！"王翠蘭脫口而出。
全場安靜了一瞬。
王翠蘭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她一個外地人，占著村里最好的地，一年賺那么多錢，村里人分不到一分，這合理嗎？"
有幾個人開始點頭。
"就是，憑什么她一個人賺？"
"翠蘭嬸子說得對，那地本來就是咱村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從包里拿出一沓紙，放在桌上。
"這是什么？"老周問。
"果園這八年的賬目。"我翻開第一頁，"每年給村里的土地租金，十二萬。雇傭本村村民的工資支出，每年四十萬到六十萬不等。修路、修水渠、通電，我個人出資一共八十七萬。"
我一頁頁翻過去。
"在座的各位，有誰家沒在我果園里打過工？有誰家的孩子沒走過我修的那條路上學(xué)？"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王翠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