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我的家？"
"她不是我的女人。"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她是我妹妹的同學，家里出了變故，暫時需要人照顧。"
方晴晴配合地低下了頭，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摩挲。
"嫂子，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盡量不礙你的眼。"
妹妹的同學。
家里出了變故。
需要人照顧。
他連故事都編好了。
我看著他遞給她水杯的那只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不在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我的還在。
"行。"我說。
陸景琛的表情松了一瞬。
"客房讓劉嫂收拾干凈了，你放心，不會影響你休息。"
"我說行。"我走向臥室的方向，路過方晴晴身邊時停了一秒。
她身上有一股梔子花的香味，甜得發(fā)膩。
我沒看她。
"劉嫂，幫我把嬰兒房的東西再檢查一遍。"
我走進臥室，關了門。
靠在門板上。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何叔的消息。
"大小姐，方晴晴的資料查到了，有些東西您可能需要當面看。"
我回了一條。
"明天下午，老地方。"
第三章
老地方是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茶館，二樓包間常年給蘇家留著。
何建邦已經(jīng)坐在里面了，桌上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今年五十八，頭發(fā)白了一半，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著像退休的中學老師，不像一個管著上百億資產(chǎn)運作的人。
我坐下來。
他把信封推過來。
"先說結論。方晴晴，原名方清，二十四歲，江北省宜昌縣人。高中輟學，做過酒吧駐唱、網(wǎng)絡直播、商場柜姐。三年前來的京城，目前名下沒有任何資產(chǎn)，但是。"
他頓了一下。
"她每個月***里會固定進一筆錢，八萬。打款賬戶掛在一家貿(mào)易公司名下，這家公司的實際出資人，是陸景琛。"
"八萬一個月。"我重復了一下。
"對，從兩年前開始，一個月不落。加上她名下那套正在裝修的公寓，市值大約一千二百萬。首付是全款，打款方也是同一家貿(mào)易公司。"
"還有。"他把信封往我這邊又推了推。
我打開。
里面是一疊照片和幾份文件復印件。
照片拍的是方晴晴出入各種場合。高端商場、私人會所、美容院。好幾張里她挎著名牌包，穿著當季新款。
但最刺眼的一張，是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合照。
兩個人在一家西餐廳，面對面坐著，桌上有紅酒有蠟燭。男人的臉拍得很清楚。
不是陸景琛。
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白白凈凈，穿一件淺藍色襯衫。
何建邦指著那張照片。
"這個人叫周允，今年二十二，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方晴晴跟他的關系不一般，我的人跟了兩周，他們至少私下見了四次，其中兩次從飯店直接去了酒店。"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
"也就是說，她一邊懷著陸景琛的孩子，一邊還跟別的男人來往。"
何建邦看著我。
"大小姐，還有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壓低了。
"這個孩子，未必是陸景琛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明前龍井，何叔每次來都提前泡好。
"未必？有多大把握？"
"目前是推測。想確認的話需要拿到胎兒的樣本，做親子鑒定。這個得等她產(chǎn)檢的時候動手腳，需要時間。"
"多久？"
"最快一個月。"
"一個月。"
我把茶杯放下。
"可以。但在這之前，幫我辦另一件事。"
"您說。"
"陸景琛公司的賬，我要看。"
何建邦沒有猶豫。
"整理過了，隨時可以給您。他的集團表面營收不錯，但資金鏈條有問題。過去一年他做了三個大項目，其中兩個是拿蘇家關聯(lián)公司的合同撐起來的。"
"他知道嗎？"
"不知道。這些合同走的都是商務渠道，經(jīng)手人是我安排的，表面上跟蘇家沒有任何關系。他以為是自己談下來的。"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京城西邊的老街區(qū)，灰瓦白墻，梧桐樹葉子掉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