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掛掉電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的貓，癱在工位上。

“五彩斑斕的黑……”她對著屏幕里第 18 版方案干笑兩聲，嘴角抽筋，“我干脆給他畫個黑洞算了。”

為了“盛世集團(tuán)”這單，整個組己經(jīng)連軸轉(zhuǎn)了一個月。

她連做夢都是 PPT 在腦海里自動播放，還是帶修改批注的那種。

“過了！

甲方爸爸點頭了！”

實習(xí)生小李破門而入，嗓子劈叉，“盛世說——就按這版，不改了！”

一秒寂靜后，辦公室炸成煙花。

有人把鍵盤拋上天，有人抱著椅子轉(zhuǎn)圈，林小雅被同事掐著肩膀搖成篩子，腦漿子都快搖勻了。

老大拍桌子：“今晚包場，全場我買單！”

——于是，凌晨一點，市中心最貴的 KTV，低音炮震得肝顫。

林小雅被灌了第 N 杯長島冰茶，胃里的酒晃起來能聽見海**。

她擺手突圍：“讓我出去吐……不是，去個洗手間。”

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像走在舌頭上。

她七拐八拐，燈光越來越暗，盡頭突然冒出一扇雕花木門，門楣懸著一盞舊宮燈，紙上寫個“凈”字，筆跡飄逸得像在飛。

“洗手間還整古風(fēng)主題？”

她沒多想，推門就進(jìn)——腳下一空。

失重感來得猝不及防，仿佛有人抽掉了世界的地板。

她連尖叫都沒來得及出口，就跌進(jìn)一條漆黑的管道，耳邊只?！班侧病钡娘L(fēng)聲。

“啪嘰！”

她拍在一層腐朽木板上，木板當(dāng)場殉職，斷裂聲清脆。

**先著地，尾骨咔地一聲，疼得她眼淚秒出。

緊接著，一股難以描述的味道首沖天靈蓋：陳年的屎尿混著燒盡的檀香，再配點發(fā)酵的稻草，立體環(huán)繞，360° 無死角。

林小雅一邊干嘔，一邊撐地起身，掌心摸到潮濕溫?zé)岬哪唷鹊?，這觸感……她低頭，看見自己正坐在一個坑沿，坑深兩米，里面黑得發(fā)亮，味道正宗到感人。

大腦遲緩地亮起紅燈：旱廁？

古代？

我掉進(jìn)了……**？

“你是誰？”

聲音冷得嚇人，像冰錐貼著耳后。

林小雅猛地抬頭。

坑對面站著個男人，錦袍玉帶，半張臉浸在月光里，眉骨刀裁一般，唇線抿得死緊。

他維持著一個尷尬的姿勢——袍子撩一半，顯然方才進(jìn)行到一半。

西目相對，空氣凝固。

林小雅腦子里只有一行血紅彈幕：打擾了人家**，會被滅口嗎？

男人眼底掀起驚濤駭浪，殺意“咻”地具象化。

他深吸一口氣，對外吼：“來人——等等等等！”

林小雅撲通一聲雙手合十，語速飆車，“好漢！

我……我是天上派下來的……衛(wèi)生**員！

專門暗訪廁所**落實情況！”

為了增強(qiáng)說服力，她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結(jié)果腳下一滑，“哧溜”又往坑里出溜半步。

男人瞳孔**，提著袍角往后一蹦，臉色由白轉(zhuǎn)青，由青轉(zhuǎn)黑。

門外腳步聲雜亂：“世子爺？

可有刺客？”

世子？

林小雅心里“咯噔”一聲——完了，還是個皇親國戚的屎坑！

男人咬牙，聲音從齒縫里迸出：“無事！

退下！

十丈以內(nèi)不許有人！”

門外侍衛(wèi)齊刷刷止步：“屬下遵命！”

世界再次安靜，只剩**里的發(fā)酵聲。

男人往前一步，月光把他整張臉照得明明白白——好看得過分，也冷得過分。

“給你十息，”他一字一頓，“交代清楚。

若敢虛言——”他抬手，指尖在脖子上一劃，意思通俗易懂。

林小雅后背緊貼坑壁，手機(jī)在口袋里硌得生疼。

說穿越？

會被當(dāng)妖女燒吧。

說迷路？

誰信洗手間能迷路到**？

她咽了口唾沫，決定先茍命：“我……其實……九?！?br>
男人開始倒數(shù)。

“八?！?br>
林小雅急中生智，突然雙手抱頭，大喊：“我失憶了！

我只記得自己叫林小雅，一睜眼就在坑里了！

真的！

不信你搜，我身上沒有兇器！”

男人瞇起眼，目光在她身上來回刮，像刀片。

半晌，他冷哼一聲，伸手指向門外：“滾出來，洗干凈。

再敢?；印彼挍]說完，林小雅己經(jīng)連滾帶爬往外沖，速度快到帶出殘影。

夜風(fēng)撲面，她第一次覺得，能活著從**出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