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職場，下馬威------------------------------------------。，另一個又冒出來了？，她準時出現(xiàn)在鋒芒設計公司的大樓下，手里攥著簡歷，心里默念著昨晚準備好的面試詞。，規(guī)模不算大，但在業(yè)內(nèi)小有名氣，專做高端住宅和商業(yè)空間的設計。對蘇晚這種剛畢業(yè)的新人來說，能進鋒芒已經(jīng)是相當不錯的起點了。，前提是能進去。，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蘇晚你可以的，你連傅景深那種冰山都能面不改色地簽合同，面試算什么？”，聽說蘇晚是來面試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審視一件打折商品?！霸O計部在十二樓，坐電梯上去，左轉(zhuǎn)第二個門?！鼻芭_說完就低頭繼續(xù)刷手機，連個“請”字都懶得說。，道了聲謝就往里走。，她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嚉g快的笑聲，幾個年輕人正圍在一起看手機，似乎在看什么搞笑視頻。，笑聲戛然而止。，目光里帶著明顯的審視和……敵意？，禮貌地點點頭：“你們好?！?。。
蘇晚在心里默默記下：這家公司的企業(yè)文化，有點東西。
十二樓到了，她走出電梯，身后那些竊竊私語立刻響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
“就是她？聽說是走后門進來的？”
“長得還行，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真本事?！?br>“琳琳姐說了，這種人就是來鍍金的，干不了多久?！?br>蘇晚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
走后門？她連門在哪兒開的都不知道好嗎！
而且“琳琳姐”是誰？她招誰惹誰了？
她按捺住好奇心，徑直走向設計部辦公室。推開門，里面的裝修倒是挺有格調(diào)的，工業(yè)風和北歐風混搭，**的水泥墻搭配原木色家具，角落里還放著一架復古留聲機，一看就是設計公司該有的樣子。
只是這氛圍嘛——
辦公室里七八個人，有的在工位上畫圖，有的在開會，但無一例外，當蘇晚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齊看向她。
那畫面，像極了學校老師突然推門進教室，全班同學心虛地抬頭的樣子。
蘇晚：…………我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
“你就是蘇晚？”一個三十來歲、燙著**浪卷發(fā)的女人從里面的獨立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杯美式咖啡，臉上掛著一種“我很忙，你最好別浪費我時間”的表情。
蘇晚認出來了，這就是她簡歷上寫的面試官——設計部總監(jiān)，周敏。
“周總監(jiān)好，我是蘇晚，今天來面試設計師助理崗位?！碧K晚趕緊遞上簡歷，態(tài)度端正得像個小學生兼教導主任。
周敏接過簡歷，翻都沒翻，直接說：“你被錄用了。”
蘇晚：“……??？”
“昨天有人打了招呼，我們這邊已經(jīng)定下來了?！敝苊舻恼Z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試用期一個月，轉(zhuǎn)正后工資六千，五險一金，明天正式上班。有問題嗎？”
蘇晚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當然知道是誰打的招呼。傅景深那個效率狂魔，昨晚簽完合同，今天就把工作給她安排好了？
雖然她知道這是一場交易，對方提供生活條件是合同的一部分，但真當事情落實到具體細節(jié)的時候，她還是有一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微妙感覺。
“沒、沒問題?！碧K晚接過錄用通知書，腦子還沒轉(zhuǎn)過彎來。
周敏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你被分到第三組，組長是陳芳。她人比較……嚴格，你自己注意?！?br>說完就走了，那個“注意”兩個字咬得特別重，重到蘇晚隱隱嗅到了一絲不祥的味道。
事實證明，蘇晚的第六感準得可怕。
陳芳，三十二歲，鋒芒設計老員工，據(jù)說在公司待了八年，帶過的設計師助理沒有二十也有十五個，但能在她手下?lián)芜^試用期的，據(jù)說不到一半。
江湖人送外號——“鬼見愁”。
蘇晚是在當天下午接到陳芳電話的。對，就是她還沒正式入職的時候。
“蘇晚是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黑板，“明天早上八點到公司，把第三組過去三個月所有項目的歸檔資料整理出來，按時間順序排好，做成PPT，上午十點之前交給我。”
蘇晚愣了一下：“八點？上班時間不是九點嗎？”
“我的組員八點上班。”陳芳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要是覺得時間不合適，現(xiàn)在就可以說，我換人?！?br>“沒有沒有，八點就八點，沒問題?！碧K晚連忙答應。
掛了電話，她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從明天八點到上午十點，兩個小時整理三個月的項目資料？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第三組哪怕只做十個項目，每個項目的歸檔資料少說也有幾十頁，加上PPT**……
蘇晚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搜索：“如何在兩小時內(nèi)完成三天的工作量”。
搜索結(jié)果第一條：建議您購買本款時間管理課程，原價1999，現(xiàn)價999。
蘇晚默默關掉了手機。
算了，看來這個月的996是跑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蘇晚就到了公司。她特意讓司機提前了二十分鐘出門，免得第一天就遲到給人留話柄。
整個十二樓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
蘇晚找到第三組的工位區(qū)，放下包，打開電腦，開始找陳芳說的那些項目資料。
然后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資料不齊。
過去三個月，第三組一共做了十一個項目，但歸檔系統(tǒng)里只有六個項目的完整資料，另外五個要么缺圖紙，要么缺方案說明，有的甚至連項目名稱都不全。
蘇晚翻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她想了想，決定先去問問其他同事。昨天面試時她注意到，第三組除了陳芳，還有三個設計師和兩個助理，應該有人知道這些資料放在哪兒。
七點五十五分，同事陸續(xù)到了。
第一個來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瘦高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手里端著一杯便利店的咖啡。
“你好，我是新來的助理，蘇晚。”蘇晚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眼鏡男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新來的？保重”的微妙同情，然后說：“哦，你好，我叫趙宇。你找陳姐？”
“不是，我在整理項目資料，有幾個項目的歸檔不完整，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嗎？”
趙宇的表情瞬間變了，那是一種“你踩雷了快跑”的表情。
他壓低聲音說：“你是說……去年十一月的那個別墅項目，和今年一月份的那個商場項目？”
蘇晚點頭：“對，還有三月份的兩個住宅項目?！?br>趙宇左右看了看，確定陳芳還沒來，湊過來小聲說：“那些資料不是不完整，是根本沒有。因為那些項目都是陳姐自己搞砸的，客戶投訴到總部，最后是二組的人接手收尾的。陳姐最恨別人提這些項目，你最好別碰?！?br>蘇晚：“……”
她現(xiàn)在知道什么叫“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那陳組長讓我整理這些項目的資料，是什么意思？”蘇晚問。
趙宇用一種“孩子你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看著她：“意思就是，她看你順不順眼。你要是真把這些項目的資料整理出來了，她會覺得你在翻她的黑歷史。你要是整理不出來，她就說你能力不行。”
蘇晚聽完，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經(jīng)典的哲學問題——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么要來上班？
八點整，陳芳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進來，手里夾著一杯星巴克，臉上的表情像剛吃了一斤苦瓜。
“資料整理得怎么樣了？”她劈頭就問。
蘇晚站起來，斟酌了一下措辭：“陳組長，我查了歸檔系統(tǒng)，發(fā)現(xiàn)有幾個項目的資料不完整，我想先跟您確認一下，這些項目是否需要納入整理范圍？”
陳芳的眼睛瞇了起來。
那種瞇法，蘇晚只在電視劇里企圖陷害主角的反派臉上見過。
“不完整？”陳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沒把項目資料歸檔好？”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低頭假裝忙自己的事，但耳朵都豎得比兔子還高。
蘇晚在心里罵了三秒鐘自己的人生選擇，然后深吸一口氣，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確認清楚整理的范圍，避免做無用功。”
“范圍就是過去三個月所有項目，聽得懂中文吧？”陳芳把星巴克往桌上一頓，“我給你兩個小時，這些資料必須整理好。做不完就說明你效率不行，試用期也不需要繼續(xù)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進自己的小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蘇晚站在原地，感受到了來自全辦公室的同情目光。
趙宇悄悄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別慌，那些缺的資料我U盤里有備份，中午給你。你先把手頭有的整理出來?！?br>蘇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開始干活。
她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
這就是所謂的“職場下馬威”吧？電視劇里果然沒騙人，現(xiàn)實比電視劇還離譜。而且這個陳芳到底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我昨天才面試，今天才入職，連她辦公室的門都沒進過，怎么就成眼中釘了？
她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林薇薇發(fā)來一條微信：“姐姐，聽說你進鋒芒了？恭喜恭喜！對了，我還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在爭一個很重要的項目，你可要加油哦，別給傅總丟臉?！?br>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是林薇薇？
她這個繼妹的消息渠道未免也太靈通了，昨天才定下來的工作，今天她就知道了？
而且“聽說”這個詞用得很微妙——到底是聽誰說的？
蘇晚沒有回復，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干活。
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陳芳那股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哪來的了。
但沒關系，她蘇晚從小到大，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
一個陳芳而已，她還不至于被嚇倒。
十點整，蘇晚準時把PPT發(fā)到了陳芳的郵箱。
雖然沒有完整的項目資料，但她把現(xiàn)有的六個項目整理得清清楚楚，還額外做了一個問題項目清單，列出缺失的資料類型和可能獲取的渠道。
她在郵件最后加了一句：“部分項目資料需補充，已標記缺失內(nèi)容，如需進一步整理，請告知優(yōu)先級。”
發(fā)完郵件，蘇晚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趙宇湊過來，小聲說：“你居然真的做出來了？”
“六個項目的資料還是有的，”蘇晚說，“缺的那些我也標注了，總不能讓我憑空變出來吧?！?br>趙宇豎起大拇指：“**，上一個助理就是因為這事兒被罵走的?！?br>蘇晚：“…………”
她突然有點理解為什么這個崗位會空出來了。
十分鐘后，陳芳的辦公室門打開了。
陳芳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像是想發(fā)火但又找不到理由，想夸兩句又拉不下臉，最后化成一種便秘般的復雜神色。
“做得還行，”她含糊地說了一句，“下午有個項目討論會，你也參加，提前做功課?！?br>說完又“噠噠噠”地走了。
蘇晚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給自己記了一功——
職場第一關，勉強通過。
趙宇在旁邊小聲說：“你運氣不錯，陳姐今天心情還行。上周她跟男朋友吵架，整整一周都在辦公室摔東西?！?br>蘇晚：“……”
所以她的“運氣不錯”建立在陳芳和她男朋友和好的基礎上？
這公司，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下午的討論會比蘇晚想象中更魔幻。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除了第三組的成員，還有設計部的其他幾個組。周**持會議，討論的是一個高端別墅區(qū)的設計項目，甲方是江城有名的地產(chǎn)商，項目金額據(jù)說上千萬。
蘇晚作為新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拿著筆記本，安靜地當**板。
但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板當不成了。
因為陳芳忽然說了一句：“周總監(jiān)，這個項目的概念設計，我建議讓新人試試。蘇晚不是剛來嗎？正好鍛煉一下?！?br>蘇晚手里的筆差點飛出去。
她抬頭看向陳芳，發(fā)現(xiàn)對方臉上掛著一抹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黃鼠狼給雞拜年。
周敏皺了皺眉：“蘇晚才來第一天，對公司的設計風格還不熟悉，參與概念設計是不是太早了？”
“正因為不熟悉，才要早點上手嘛?！标惙夹χf，“蘇晚是名牌大學畢業(yè)的，我相信她的能力。再說了，只是參與一下，又不是讓她獨立完成，我們會把關的。”
蘇晚聽著這個“參與”兩個字，心里的警報響得比消防車還大聲。
職場第一課：當你的上司說“只是參與一下”的時候，通常意味著百分之八十的活都是你干，百分之二十的鍋也都是你背。
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拒絕。
“謝謝陳組長給我機會，我會努力的。”蘇晚露出一臉真誠的假笑，內(nèi)心已經(jīng)在瘋狂盤算怎么才能不死得太慘。
會議結(jié)束后，趙宇陪著蘇晚一起下樓等車，滿臉同情地說：“兄弟，你自求多福吧。這個項目之前就是我們組在跟，甲方特別難搞，改方案改了七八版都不滿意。陳姐把這個燙手山芋甩給你，說白了就是想看你的笑話。”
蘇晚嘆了口氣：“我知道。”
“那你還要接？”
“我有選擇嗎？”蘇晚苦笑，“第一天就拒絕上司的安排，你覺得我能活過試用期？”
趙宇想了想，點頭：“說得也是。那你打算怎么辦？”
蘇晚看著遠處駛來的黑色邁**，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周管家特意囑咐她“少奶奶，先生說了，您上下班都由司機接送，請不要拒絕”。
她收回目光，對趙宇說：“怎么辦？硬辦唄?！?br>“設計這東西，能力說話。她越想看我笑話，我就越要做給她看?！?br>“況且，”蘇晚嘴角微微上揚，“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被看不起，越是要證明自己。”
趙宇愣愣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位新同事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zhì)。
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強勢，而是一種“你盡管放馬過來，老娘不吃素”的從容。
“行吧，”趙宇笑了笑，“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謝了?！碧K晚朝他揮揮手，鉆進車里。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就垮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后座上。
司機老周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關心地問：“少奶奶，第一天上班還順利嗎？”
“順利，”蘇晚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順利得我想辭職?！?br>老周：“……”
車子駛?cè)胪砀叻宓能嚵鳎K晚靠著車窗，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人群和閃爍的霓虹燈，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又彎了起來。
行吧，反正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被辭退。
她連跟冰山霸總契約結(jié)婚這種事都干了，還怕一個陳芳？
笑話。
手機震了一下，傅景深發(fā)來一條消息，就四個字：“幾點到家？”
蘇晚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天，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這不像是關心，更像是……查崗？
她回了一句：“在路上了，大概四十分鐘?！?br>對面秒回：“嗯?！?br>就一個字，高冷得像南極冰川。
蘇晚翻了個白眼，把手機塞回兜里。
契約丈夫嘛，關心是假的，履行合同才是真的。
她才不會自作多情呢。
絕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