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議，將半夏名下持有的林氏中醫(yī)院15%股份，暫時轉(zhuǎn)由雪嬌代持，以便她更好地接手院長事務。"
水晶吊燈把宴會廳照得透亮，趙德海的聲音在長桌主位上響起，語氣溫吞，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滿桌瞬間沒了動靜，只剩下骨瓷盤碰撞銀匙的輕響。
坐在他斜對面的林半夏，緩緩放下了手里那盞溫過的黃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下一道淺痕。
她抬眼，目光從主位上一臉慈愛的姑父趙德海，掃到他身邊那張**中藏著得意的臉，趙雪嬌。再掃過桌邊那幾位被請來撐場子的所謂"族中長輩"，有人驚訝，有人了然，有人單純等著看戲。
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姑父，"她的聲音清淡，打破死寂，"您剛才說，要把我名下多少股份，轉(zhuǎn)給雪嬌？"
趙德海眉頭微皺，似乎不大滿意這一聲"姑父"叫得太外道，但很快又舒展開，語氣更加慈祥："半夏啊，是15%。你別多想，只是代持，方便雪嬌在醫(yī)院里管事，名正言順。你姑姑走得早，姑父這些年看著你長大，最知道你的脾性。你心思細，適合在后頭熬藥煎方，前頭那些迎來送往、跟藥商扯皮的事，太磨人，讓**妹替你頂著，你專心學醫(yī)就好。"
"替我頂著。"林半夏輕輕重復了一遍，指尖在桌下那部手機屏幕上點了兩下，然后把屏幕翻轉(zhuǎn)過來，平平放在桌面正中央，讓在座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枚針落進了滾水。
"根據(jù)林氏中醫(yī)院最新一次工商變更登記，已在監(jiān)管備案。我，林半夏，持有醫(yī)院85%的絕對股份。"
"而您，趙德海先生，作為我父親生前指定的臨時代管人，您名下掛著的股份，是5%。"
她微微側(cè)頭，目光落在對面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上，笑了笑，笑容里沒有半絲溫度。
"用您手里那5%，送您女兒當見面禮，我沒意見。至于我名下的那一份。"
她身體略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字字卻清楚。
"您父女倆，在演什么戲？"
趙雪嬌手里的那只青瓷小盞，"咔"一聲磕在了盤沿上。
趙德海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塊剛出窯就裂了的瓷。他死死盯著那塊手機屏幕，上頭白底黑字蓋著紅章，刺得他眼眶發(fā)酸。85%？怎么可能？前幾**剛讓財務那邊核過賬，林半夏名下掛著的，明明只有不到三成。
"半夏，"他到底是在生意場上混了二十年的人，硬生生把臉色壓了回去，重新堆起那副長輩的關(guān)切，"這文件，你從哪里得來的？是不是看錯了？醫(yī)院的股權(quán)變更這么大的事，姑父在這里坐著，怎么會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你父親走得急，這些年都是姑父替你撐著這一攤子事。"
"姑父經(jīng)手的，是七年前的那一版?zhèn)浒浮?林半夏不緊不慢地把手機收回，"我父親過世那年，我十五。按當時的章程，姑父您以代管人的身份，暫時打理醫(yī)院事務，每年向公證處遞交一次代管報告。這一點沒錯。"
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但是父親留下的那份《代管授權(quán)書》，里頭寫得明明白白，代管期限到我年滿二十二歲為止。今年五月，我滿了二十三。也就是說，您手里那份授權(quán)，從半年前起，就已經(jīng)過期了。"
趙德海端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過期之后，按章程，所有代管股份自動回歸我本人名下，無須任何人簽字、無須任何會議表決。這一條，是我爺爺當年立醫(yī)院的時候，親手寫進去的。"林半夏抬眼看他，"姑父，這條您該比我熟。"
桌上那幾位長輩，有兩位是爺爺當年的老伙計，此刻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竟有幾分壓不住的快意。另外幾位是趙德海近幾年提拔起來的姻親，端著杯子低頭不語，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雪嬌終于回過神來，霍地站起身，指尖幾乎戳到林半夏臉上。
"林半夏！你少在這里裝腔作勢！什么自動回歸，什么過期作廢，那是我爸辛辛苦苦替你管了八年的家底！沒有我爸，林氏中醫(yī)院早就被那幫老中醫(yī)分家分散了！你一個連脈都把不利索的丫頭片子，拿什么管醫(yī)院？"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