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鬧大旱，村里**了十幾口人。
我家三姐妹，爹娘走得早，全靠大姐一個人撐著。
米缸見底那天，大姐看著餓得直哭的我和二姐，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穿上娘留下的唯一一件紅棉襖，去了村東頭。
那里住著全村人繞道走的**犯，王麻子。
大姐的條件只有一個："給我兩個妹妹每天一碗稀飯，到旱災結束。"
王麻子盯著大姐看了半天，咧嘴笑了。
我跪在地上抱著大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她卻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說了句："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一年后大旱終于結束，我和二姐省吃儉用攢了半袋糧食，捧著去王麻子家贖大姐。
推開那扇門的瞬間，我和二姐都愣在了原地。
01
1973年，天大旱。
地里的土裂開一道道口子，像老人的皺紋。
村里已經**了十幾口人。
風刮過，卷起的不是土，是絕望。
我家有三姐妹。
爹娘走得早，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后來，大姐周玉蘭用一雙瘦弱的肩膀，把家撐了起來。
我叫周玉秀，排最小。
二姐叫周玉禾。
我們三姐妹，命都系在大姐一個人身上。
可現(xiàn)在，這個家撐不住了。
米缸里最后一粒米，昨天被大姐舀出來，煮了一鍋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稀飯。
我和二姐一人半碗，大姐只喝了點水。
今天，米缸能刮出耗子屎。
二姐餓得直哭，一聲一聲，像小貓在叫。
我肚子也餓得絞痛，眼前陣陣發(fā)黑。
大姐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她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和二姐心上。
天黑了，又亮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
大姐起來了。
她打開了娘留下的那個舊木箱。
箱子里，是娘唯一的嫁妝。
一件紅色的棉襖。
那紅色，在這間灰撲撲的屋子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大姐把那件紅棉襖拿出來，仔仔細細地穿在身上。
她瘦得厲害，棉襖穿在身上空落落的。
可她的背，挺得筆直。
“姐，你干啥去？”我慌了，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
二姐也被驚醒了，**眼睛，一臉茫然。
大姐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找活路去。”
“啥活路要穿這件衣裳？”我哭著問。
村里人都知道，這件紅棉襖，是大姐給自己準備的嫁衣。
她要去哪？
她要去村東頭。
我心里咯噔一下，全身的血都涼了。
村東頭，住著全村人繞道走的**犯。
王麻子。
聽說他手上沾過血，是城里監(jiān)獄放出來的。
村里沒人敢惹他，也沒人敢靠近他。
只有他家，在這場大旱里，還能飄出糧食的香味。
“姐，你不能去！”我沖過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不能去?。∪チ司突夭粊砹?！”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打濕了大姐的褲腳。
二姐也反應過來了，嚇得臉色慘白，跟著我一起哭。
大姐終于回過頭。
她的臉上沒有眼淚，平靜得可怕。
她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又摸了摸二姐的臉。
“玉秀，玉禾?！?br>“聽話?！?br>“活著，比什么都重要?！?br>說完，她輕輕掰開我的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那抹紅色，像一滴血，滴在了這片枯黃的土地上。
我追出去，卻只看到她越走越遠的背影。
決絕，又悲壯。
02
我跟二姐哭著跟在大姐身后。
不敢靠得太近，只敢遠遠地綴著。
村里靜悄悄的。
偶爾有扇門打開，探出一張蠟黃的臉，看到大姐身上的紅棉襖，眼神先是驚愕，然后變成了然的鄙夷。
沒有人出來攔著。
也沒有人說一句話。
這年頭，人人都活在自己的地獄里。
村東頭那座破院子，越來越近。
院墻是爛泥糊的，歪歪扭扭，門口一棵老槐樹，葉子掉光了，只剩下張牙舞爪的枝干。
這里，像是被整個村子遺棄的角落。
大姐在門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她抬手，敲了敲那扇破舊的木門。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和二姐躲在遠處的一堵斷墻后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男人很高，很壯，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