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腫得像桃子。旁邊還站著個中年太監(jiān)，面白無須，眉眼精明里透著深深的憂慮。記憶碎片涌上來，小宮女叫碧荷，太監(jiān)是公主府總管，崔琰。
“我……”她一張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快，給殿下喂點溫水?！贝掮B忙指揮碧荷，自己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您可算醒了。您昏過去后，侯府亂了陣腳，是老奴趕緊帶人把您接回府的。太醫(yī)來看過，說是急怒攻心，氣血逆亂，需好生靜養(yǎng)。”
蕭明昭就著碧荷的手喝了點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急怒攻心？氣血逆亂？
她心里冷笑一聲。那是原來的蕭明昭?，F(xiàn)在的她，芯子里裝著的，是一個在職場拼殺多年，見慣了人心算計，最后卻倒霉猝死在加班夜里的現(xiàn)代靈魂。那點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情緒，早跟著原主一起煙消云散了。
剩下的，是冷靜，還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戾氣。
“外面……現(xiàn)在怎么說？”她問，聲音平靜得讓崔琰都愣了一下。
崔琰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流言……傳得有些難聽。說殿下您……因愛生妒，當眾羞辱二公主，被世子斥責(zé)后，羞憤暈厥……承恩侯府那邊，謝老夫人對外只說您身體不適，其他的一概不提?！?br>一概不提。就是任由流言發(fā)酵。
蕭明昭撐著坐起身，碧荷趕緊在她身后塞了個軟枕。她看著崔琰：“母后和父皇那邊，有什么動靜？”
崔琰搖頭：“宮里還沒傳來旨意。不過……賞花宴上的事，想必陛下和娘娘已經(jīng)知道了?！?br>知道了，卻沒立刻來安撫她這個嫡女。要么是覺得她丟人，懶得管；要么，就是這里面水太深，帝后也在觀望。
蕭明昭閉上眼，腦子里飛快地梳理著記憶。
大燕王朝，景和帝在位二十三年，國力正盛。皇后是她親娘，后宮就她一個嫡出的孩子，沒有嫡子。下面倒是有幾個庶出的皇子公主。二公主蕭清月，生母是個早就失寵的嬪妃。二皇子蕭景恒，比蕭清月大兩歲，生母位份也不高，但聽說近來在朝中挺活躍。
原主癡戀承恩侯世子陸予安，鬧得滿城風(fēng)雨。帝后起初反對，后來不知怎的，似乎默許了，甚至隱約有賜婚的意思。承恩侯府，開國功臣之后，如今雖然軍權(quán)不顯，但在文臣清流里影響力不小，謝老夫人更是三朝元老的女兒。
陸予安……原主記憶里的他，風(fēng)度翩翩，溫文爾雅，才華橫溢，是京城無數(shù)閨秀的春閨夢里人。他對原主，總是溫柔體貼，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引得原主越發(fā)深陷。
現(xiàn)在看，全是套路。
賞花宴上他和蕭清月的眉來眼去，柳如眉恰到好處的嘲諷，謝老夫人默許的縱容……這是一場針對她這個嫡公主的，精心設(shè)計的羞辱。目的呢？毀了她的名聲，讓她非陸予安不嫁？然后呢？通過控制她，來影響帝后？還是……押寶某個皇子？
蕭明昭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甚至還帶著點冰碴子。
想拿我當墊腳石？當棋子？
做夢。
“崔琰?！彼_口。
“老奴在?！?br>“兩件事。第一，公主府上下，給本宮收緊門戶。外面那些流言，不必刻意去堵，但府里若有人敢嚼舌根，或與外人傳遞消息，直接打殺了，你看著辦?！?br>崔琰心頭一凜，公主這語氣……和以前那種嬌縱任性完全不同，冷硬得像塊石頭?！笆?，老奴明白。”
“第二，”蕭明昭頓了頓，“我要見沈玦?！?br>崔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沈玦？皇后娘娘在公主開府時，暗中撥給公主的一支暗衛(wèi)力量的首領(lǐng)。公主以前……不是最討厭這些“見不得光”的人和事，覺得他們煞風(fēng)景，從來不肯用的嗎？
“殿下，沈首領(lǐng)他……”
“今晚子時，我要在書房見到他。”蕭明昭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別讓人看見?！?br>崔琰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深深躬身：“是?！?br>……
子時的公主府書房，只點了一盞燈。
蕭明昭沒穿公主常服，只著了件簡單的月白常衣，頭發(fā)松松挽著。她坐在書案后，手里拿了卷書，卻沒看。
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