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五個電話你都沒接的那次。”
顧云深說，“大概是五個月前吧。
你回來之后說手機沒電了，但我聞到你頭發(fā)上有淡淡的煙味。
可是你并不抽煙?！?br>莫瀾愣住了。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么嗎？”
她突然冷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帶著一絲苦澀，“就是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顧云深，你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你調(diào)查了我兩個月，你眼睜睜地看著我、看著你的老婆跟別的男人**，你不動聲色地收集證據(jù)、清算財產(chǎn)、聯(lián)系房屋中介——你就像是在做一個項目方案一樣，處理你的婚姻！”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后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為什么不跟我吵？
你為什么不砸東西？
你為什么不在第一天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沖進來質(zhì)問我？”
顧云深看著她。
“因為我不想成為一個歇斯底里的小丑?！?br>莫瀾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
“你剛才說對了一件事?！?br>顧云深站起身來，拿起那份離婚協(xié)議，“我的確是個很無趣的人。
我畫圖紙畫了十五年，早就習(xí)慣了先把所有的數(shù)據(jù)、所有的變量都計算清楚之后再做決定。
包括離婚這件事?！?br>他把協(xié)議遞了過去。
她沒有接。
“房子已經(jīng)賣掉了?！?br>顧云深說，“上周剛簽的合同，下個月就要交房了。
中介的聊天記錄還在我的手機里，你想看嗎？”
莫瀾往后退了一步，腿撞到了沙發(fā)扶手上，整個人都坐了下去。
她低頭看著那份協(xié)議，****，條條款款，寫得清清楚楚。
關(guān)于財產(chǎn)分割，顧云深寫的是五分。
賣房子的錢平均分，存款各自拿各自的，車子歸她，貓歸他。
那只貓是顧云深撿回來的。
莫瀾并不喜歡貓，說它掉毛。
但是貓卻很黏她，每次她加班回來，貓都會蹭她的腳。
而她每次都會躲開。
以后就不用再躲了。
“你……”莫瀾抬起頭，眼眶里終于蓄滿了淚水，“你竟然連房子都賣了？
你就這么……一點余地都不肯留嗎？”
“余地？”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而是真的覺得有些好笑。
“莫瀾，你帶人回家的時候，給我留過余地嗎？”
她不說話了。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天依舊是黑的，路燈的光線透進來，在地上投射出一塊長方形的影子。
“我用了三十天的時間?！?br>顧云深重新坐回沙發(fā)上，與她平視，“這三十天里，每天晚**‘加班’的時候，我就坐在這里，對著這些東西。
一開始我真的很想砸東西，很想去找那個趙明算賬。
但是后來我想明白了?！?br>“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僅僅是你**這一件事?！?br>莫瀾愣住了。
“結(jié)婚四年了?！?br>顧云深說，“你變得越來越忙，而我變得越來越沉默。
你覺得我不關(guān)心你，我覺得你不理解我。
你嫌我無趣，我嫌你太要強。
我們甚至連吵架都懶得吵了——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吵架是什么時候嗎？”
她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來。
“前年三月?！?br>顧云深替她回答了，“因為我要換工作的事情。
你說建筑設(shè)計師的工資是死工資，沒什么前途，我說我喜歡做這個。
吵完之后你就去客房睡了，而我在這張沙發(fā)上坐了一整夜。
后來我們誰也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就這樣了。
日子照常過著，但是我們之間的話卻越來越少?！?br>莫瀾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一顆又一顆，砸在那份離婚協(xié)議上。
“顧云深……”
“你不用求我原諒。”
顧云深打斷了她的話，“因為我用了整整三十天的時間才消化完這件事。
現(xiàn)在，我對你已經(jīng)沒有任何情緒了?！?br>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鈍刀。
沒有恨意，沒有惱怒，沒有一絲嫉妒。
什么感覺都沒了。
莫瀾的神情，顧云深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比剛才瞧見那份協(xié)議時還要難看，比趙明摔門離去時更加絕望。
由于當(dāng)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中，連怒火都無法激起的時候，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她緩緩蹲下，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龐。
肩膀微微顫動，聲音低沉：“顧云深不是……顧云深并非因為愛他。
顧云深只是……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