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峰爭徒，共傳一人------------------------------------------，馬鹿爻只覺得靈海微微發(fā)熱，像是有一粒沉睡萬古的種子，終于睜開了眼。。，寒石臺上九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都足以改變他的命運。，眸色如雪：“入我問劍峰，我親自教你練劍。你的道種未開，旁人先求雜學，我先教你立心。劍心一成，萬法可破?！保は銖浡骸皠e聽她的，練劍先傷身。你體內(nèi)氣血虧空三年，先來我丹霞峰，把根基養(yǎng)回來再說。我可不想好好一個苗子，被她練成一身傷。丹藥只能補身，補不了命。”黑金長袍的陣峰峰主目光冷冽，“他體內(nèi)道種自成封印，需以天羅陣圖緩緩拆解。入我天陣峰，才是正途。拆來拆去，怕是把人都拆沒了?！痹掳准喴碌那俜宸逯鬏p笑，“馬鹿爻神魂安穩(wěn)，心性又定，若修我太音峰的神識法，最能與道種共鳴。神識法雖好，卻太慢?！币坏罍睾腿?*的聲音響起。，她眉眼柔和，袖間隱有藥香流轉(zhuǎn)，正是藥峰之主。“這孩子苦熬三年，道脈郁結(jié)最重，需先以醫(yī)道開脈，再談修行。否則強行引道，弊大于利?！?，誰也不肯退。。，如今卻親眼看著九位高高在上的峰主，為一個外門“廢物”爭得有來有回。，聲音發(fā)顫：“這還是馬鹿爻嗎……”
“不是說他廢脈嗎？”
“廢脈能讓九峰搶成這樣？”
先前笑得最歡的幾人，此刻臉色慘白，連眼神都不敢再往馬鹿爻身上放。
尤其是站在人群前方的李元。
他剛被赤炎峰點名收入內(nèi)門，本還意氣風發(fā)，可現(xiàn)在站在這里，卻像個*****。
他盯著馬鹿爻，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
憑什么？
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憑什么一朝翻身，就能踩到所有人頭上？
寒石臺上，爭論仍在繼續(xù)。
問劍峰主冷聲道：“此子該歸我。”
丹霞峰主揚眉：“憑什么？”
“憑他掌心那縷道痕，先應劍意。”
“應了一縷劍意就歸你？那他方才也被我丹火引動，怎么不說歸我？”
眼看九位峰主誰也說服不了誰，執(zhí)事長老早已把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鐘聲忽然從九霄主峰傳來。
咚！
鐘音悠遠，震得云海翻涌，整座外門山谷都微微一顫。
九位峰主同時安靜下來，齊齊抬頭望向主峰方向。
下一刻，一道青袍身影踏云而來。
來人須發(fā)半白，面容清癯，雙眸卻深若古井，只一步，便越過百丈長空，落在寒石臺前。
執(zhí)事長老猛地跪下。
“拜見掌教！”
臺下弟子心神狂震，也紛紛跪伏在地。
九霄仙宗掌教，云玄真君！
傳聞此人已是半步化神，鎮(zhèn)宗三百年，平日從不輕易露面。誰也沒想到，一個外門大選，竟連掌教都驚動了。
云玄真君沒有理會旁人，只看向測靈碑上那道細微裂痕，又看了一眼馬鹿爻，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上古道種。”
他輕輕吐出四字。
寒石臺四周，靜得針落可聞。
馬鹿爻抬起頭，與掌教對視一瞬，只覺對方那雙眼仿佛能看穿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秘密?？善婀值氖?，那道藏在靈海深處的種子，反而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安靜，像是在等待什么。
云玄真君收回目光，緩緩開口：“九峰爭徒，千年未有。既然都不愿相讓，那便不必讓了?！?br>丹霞峰主眸光一動：“掌教的意思是？”
云玄真君負手而立，聲音平緩，卻重若山岳。
“自今日起，馬鹿爻列為宗門道子候選，不入外門，不拘內(nèi)門。”
“九峰共傳，一人同修?！?br>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九峰共傳？
這四個字，幾乎比“上古道種”更讓人震動。
九霄仙宗傳承千年，從來都是一峰一脈，各有法統(tǒng)。可如今，掌教竟親口準許馬鹿爻同時受九峰教導！
這已不是收徒。
這是把整個宗門最核心的資源，直接堆到了他一個人身上！
李元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發(fā)黑，差點站立不穩(wěn)。
而那些先前嘲笑過馬鹿爻的人，此刻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若早知道會有今日，誰還敢得罪他？
九位峰主彼此對視一眼，竟都沒有反對。
因為她們心里很清楚。
上古道種，的確不是單修一峰便能完全承載的。
白衣劍仙看著馬鹿爻，率先開口：“我沒有異議。但他修行第一課，要先隨我走?！?br>“你倒會搶先。”丹霞峰主哼了一聲，“第一課可以給你，但頭七日歸我。先調(diào)養(yǎng)身體，不然你教什么都是白搭。”
“七日太久，三日?！标嚪宸逯鞯馈?br>“三日怎么夠？你當燉湯呢？”丹霞峰主鳳眸一瞪。
眼看九位峰主又有爭起來的架勢，云玄真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夠了。九峰各退一步，按月輪轉(zhuǎn)。第一月問劍峰，第二月丹霞峰，第三月太音峰，之后依次而行?！?br>眾峰主這才勉強點頭。
云玄真君轉(zhuǎn)而看向馬鹿爻：“你可愿意？”
這一次，所有人的視線又重新匯聚在他身上。
馬鹿爻心跳得很快。
三年前，他背著行囊獨自上山時，只想著能不能留在仙宗，哪怕做個最普通的外門弟子也好。
三年后，他站在寒石臺上，卻被九峰共傳，被掌教親口定為道子候選。
命運翻轉(zhuǎn)得像一場大夢。
可他沒有飄。
這三年吃過的苦、受過的冷眼，都讓他比同齡人更清楚一件事。
天上不會平白掉機緣。
機緣越大，背后的風浪往往越大。
他深吸一口氣，朝掌教與九位峰主鄭重行禮。
“弟子愿意?！?br>“但弟子想先問一句?！?br>掌教眸光微凝：“你說?！?br>馬鹿爻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若我修了九峰之法，最后卻仍舊資質(zhì)平平，無法承載諸位厚望，又當如何？”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愣住了。
換成旁人，遇到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只怕早已欣喜若狂，哪里還會問這種問題。
可馬鹿爻問了。
因為他怕的從來不是一時失意，而是再一次被捧上云端后，重重摔下。
白衣劍仙看著他，眼底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云玄真君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若你真是這樣的人，那九峰今日也不會為你而來?！?br>“記住，你不是資質(zhì)平平?！?br>“你只是，晚開了三年?！?br>這句話落入耳中，馬鹿爻胸口猛地一震。
晚開了三年。
短短六個字，卻像一只手，把他這些年所有咬牙吞下的委屈，輕輕托了起來。
丹霞峰主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金玉瓶，隨手拋給他。
“拿著。里面有三枚養(yǎng)脈丹，每日一粒，回去就吃?！?br>太音峰主也解下腰間一枚月白玉佩，遞了過去：“此玉可寧神定氣，道種若再異動，可先用它壓一壓?！?br>陣峰峰主抬指一點，一縷黑金流光化作一枚小小陣盤，落入馬鹿爻掌心：“遇到危險，捏碎它?！?br>藥峰峰主輕輕一拂袖，一卷青色絲冊飛出：“這是《開脈錄》前篇，先背熟。”
一時間，其他幾位峰主也紛紛賜下見面之物。
有護身符，有溫養(yǎng)神魂的靈液，有適合初學者的引氣圖，有能暫時遮掩道種氣息的玉符。
臺下眾弟子看得眼都紅了。
任何一件，放在外門都足以引起爭搶。
可現(xiàn)在，這些東西像不要錢似的，全落到了馬鹿爻一人手里。
丹霞峰主瞥了一眼臺下那些神色復雜的外門弟子，紅唇微勾，忽然道：“掌教，我看外門風氣不太好。”
云玄真君淡淡道：“你待如何？”
“方才誰笑得最響，我都記住了?！彼Z氣懶洋洋的，卻讓不少人瞬間臉色慘白，“宗規(guī)之內(nèi)，罰他們?nèi)ズL崖思過七日，不過分吧？”
“不過分?！闭平厅c頭。
“尤其是那幾個出口辱人的，罰半月。”
“再加一月雜役?！?br>“還有那個穿青帶子的?！钡は挤逯骺聪蚶钤?，似笑非笑，“心性浮躁，入了內(nèi)門也是禍患。赤炎峰若還沒正式收人，不如再看看?！?br>李元臉色“刷”地一下白了，撲通跪倒在地：“峰主饒命！弟子一時失言，弟子知錯了！”
可無人理他。
赤炎峰那邊的執(zhí)事甚至已經(jīng)皺起了眉。
馬鹿爻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里沒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種久違的平靜。
那些曾經(jīng)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譏諷與輕視，此刻忽然都變輕了。
不是因為他已經(jīng)報復了誰。
而是因為從這一刻起，他終于有了向前走的資格。
云玄真君抬手一揮，一枚紫金令牌緩緩飛到馬鹿爻面前。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道”字。
背面，則是九峰印記。
“此為道子令?！?br>“自今日起，你可自由出入九峰外殿，調(diào)閱黃階以上典籍，領(lǐng)取真?zhèn)骷壴沦骸！?br>“但你也要記住。”
掌教語氣微沉。
“宗門給你的越多，你要背負的，也越多。”
馬鹿爻雙手接過令牌，鄭重點頭：“弟子明白?！?br>云玄真君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隔空一點。
一點青光沒入馬鹿爻眉心。
剎那間，他腦海中多出一道極其基礎(chǔ)，卻又無比完整的引氣法門。
《九霄引道訣》。
“這是你接下來三日要修的東西?！闭平痰溃叭蘸螅乙吹侥阏嬲と霟挌舛??！?br>煉氣二層！
若是放在平日，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小境界。
可對馬鹿爻而言，這幾乎是一道卡了三年的天塹。
他握緊道子令，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一種無比清晰的念頭。
這一次。
他真的能走過去。
白衣劍仙轉(zhuǎn)身踏空而起，聲音自云間落下。
“今夜子時，來問劍峰?！?br>“我教你第一劍。”
馬鹿爻抬頭看去，只見那道雪白身影已沒入云海之中，只余一道清寒劍意，久久不散。
丹霞峰主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波含笑：“養(yǎng)脈丹別舍不得吃。你現(xiàn)在可是九峰的人，誰敢再讓你受委屈，來丹霞峰告狀。”
太音峰主掩唇輕笑：“告狀也可來我太音峰?！?br>“來我藥峰也一樣?！?br>“天陣峰亦可。”
九位峰主先后離去，留下一地呆滯的外門弟子，和一個仍站在原地、卻已經(jīng)與昨日截然不同的馬鹿爻。
山風拂過，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道子令，胸口久久不能平靜。
直到執(zhí)事長老快步走來，語氣前所未有地恭敬。
“馬……不，道子殿下，外門住處簡陋，宗門已為您另備洞府，請隨弟子前去安置。”
馬鹿爻沉默一瞬，輕輕點頭。
他邁步走下寒石臺。
人群自動分開，再無人敢擋在他的前面。
而在他背后，那塊裂開一道細紋的測靈碑，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里，忽然又亮起了一點極淡的金光。
像是某種更大的因果，正在緩緩蘇醒。
今夜之后，九霄仙宗，注定不會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