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戶。那套房子，登記在陳明名下，全款。一百二十萬。"
"孩子呢？"
何嘉穎翻了一頁："出生證明上男方是陳明。女孩，陳果，小名小果。今年十個月。"
十個月。
也就是說，在我爸媽去世前后，蘇婉晴就已經(jīng)懷孕了。
我正在經(jīng)歷人生中最黑暗的階段，陳明一邊在醫(yī)院陪我做心理輔導(dǎo)，一邊在外面當?shù)?br>何嘉穎看著我的臉色，放下筷子："念溪，你想怎么辦？我?guī)湍阏衣蓭煛?
"先不急。"
何嘉穎急了："怎么不急？那個姓陳的**都在外面養(yǎng)了一家子了，你還等什么？"
"嘉穎，你先聽我說。"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手很穩(wěn)，"陳明在公司的職位是我安排的。如果我現(xiàn)在直接跟他攤牌，他一定會提前轉(zhuǎn)移資產(chǎn)。那套房子雖然登記在他名下，但錢是從他工資卡出的，而他工資卡的每一分錢都是顧氏發(fā)的。"
何嘉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用你家公司的錢給外面的女人買了房子？"
"不止。"我把那些收銀小票的照片翻出來給她看，"這些嬰兒用品的消費記錄，全走的是他在公司的報銷卡。"
何嘉穎罵了一句臟話，聲音大到隔壁桌的客人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念溪，你太能忍了。換了我早把他的衣服扔到大街上了。"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我把手機收起來，"我需要更多的證據(jù)。"
何嘉穎上下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還好。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說："行。你說怎么做，我配合你。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更過分的舉動，你馬上告訴我。"
"好。"
從飯店出來之后，何嘉穎開車送我回家。
路上，她說了一句話。
"念溪，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別生氣。"
"你說。"
"上次我在一個論壇上看到一個帖子，標題是我的妻子患了嚴重的精神病，但我不會放棄她。點進去一看，那個人的描述跟你們的情況特別像。文章里寫他妻子是家族企業(yè)的繼承人，因為父母去世受了刺激，精神狀況越來越差。他不離不棄地照顧了三年，被外界罵不離婚是為了圖錢，但他從來沒有辯解過。"
我的手搭在車門扶手上，一直沒動。
何嘉穎繼續(xù)說："那個帖子的閱讀量很高，評論區(qū)全是夸他的。什么人間清醒的好男人這種老公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當時掃了一眼就劃過去了，沒當回事。今天你一說蘇婉晴的事，我才反應(yīng)過來。念溪，你說那個帖子，有沒有可能是陳明寫的？"
車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
我看著前方的紅燈，一秒一秒地倒數(shù)。
"發(fā)給我看看。"
何嘉穎當天晚上就把那個帖子的截圖發(fā)了過來。
我坐在書房里，一張一張地看。
帖子寫了將近三萬字，分了好幾個章節(jié)，配圖精美，排版講究。
從"妻子第一次發(fā)病時我有多害怕"，寫到"她半夜突然摔東西我抱著她哭了一整晚"，再寫到"岳父岳母去世后她的狀態(tài)每況愈下，我只能一個人扛著"。
每一段都寫得情真意切，每一個細節(jié)都經(jīng)得起推敲。
因為那些細節(jié)，全是真的。
只不過，被他重新剪輯、拼貼、扭曲之后，變成了另一個故事。
比如他寫"妻子半夜突然把花瓶摔碎了"。那件事確實發(fā)生過，但真相是我做噩夢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床頭柜上的水杯，碎了一地，根本不是什么花瓶。
比如他寫"妻子經(jīng)常自言自語，對著空氣說話"。那是因為我習慣在做菜的時候跟自己念叨步驟，先放鹽還是先放糖。
比如他寫"妻子拒絕出門見人，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好幾天"。那是我生理期不舒服，在家休息了一個周末。
每一件小事，被他放大、歪曲、添油加醋之后，拼湊出了一個"嚴重精神病患者"的形象。
而評論區(qū)，幾千條評論，清一色地夸他："好男人""不離不棄""你就是嫁給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沒有一個人懷疑。
因為他寫得太好了。文筆細膩，感情充沛，角度刁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