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fā)掉光了，顴骨高高凸起，眼圈深陷。
唯一不變的，是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
我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臉頰。
“媽?！蔽业吐曊f，“你何必呢?！?br>***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嗡嗡聲。
陳律師站在門口，沒有再跟進來。
我站了很久，久到護士來催我。
走出***時，我聽見有人在哭。是王翠華，她帶著一群親戚趕來了，身上還穿著孝服?？匆娢遥⒖虛溥^來：“你這個**！”
保安及時攔住了她。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突然想笑。
“王姨，遺囑是真的，你省省吧?！蔽艺f，“有那閑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填宋家的窟窿?！?br>“你——”她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宋子豪**欠了賭債，把公司抵押了，這件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蔽铱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待在老宅里，真就什么都不懂？”
王翠華的表情終于變了。
她松開保安的手，后退了兩步，臉色蒼白。
“你……”
“我不會為難你，只要你別來惹我?！蔽蚁瞪习踩珟?，“王姨，保重?！?br>我發(fā)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手機又響了，是宋子豪打來的。我掛斷，他又打，我再掛斷，他繼續(xù)打。
我終于接了起來。
“林若！你給我回來！你不能這樣！”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媽你不能拿！那是我的！”
“宋子豪?！蔽艺f，“***錢，已經(jīng)給我了。有本事，你來搶?！?br>“你——”
我掛斷電話，把宋子豪的電話拉進了黑名單。
陽光很刺眼。
我開著車，漫無目的地繞著城市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路過宋氏集團的大樓時，我看見大樓門口的招牌已經(jīng)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封條。整棟樓空空蕩蕩，只剩下幾層還有亮光。
我最后在一家咖啡店門口停下來，買了杯拿鐵。
服務(wù)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扎著馬尾辮，笑得很甜。
“姐，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睛還紅著，但嘴角確實帶著笑。
“是啊?！蔽液攘艘豢谀描F，“今天運氣不錯，中了個大獎?！?br>“哇，真的假的？什么獎啊？”
“就……一個別人都不要的獎?！蔽艺f，“但我很想要。”
小姑娘沒聽懂，還是笑盈盈地把找零遞給我。
我走出咖啡店，站在陽光底下，翻開手機通訊錄。
找到了，中介劉姐的電話。
“劉姐，我有一套別墅要出租，錦繡路的那棟，宋家老宅?！?br>“??？林小姐，那套房子不是你們婚房嗎？您要出租？”
“對?！蔽艺f，“越快越好，租金可以便宜點?！?br>“行，您稍等，我整理一下房源?！?br>“對了劉姐，租客的話，幫我篩選一下。有個人很合適，姓宋?！?br>“宋？”
“宋子豪?！蔽椅⑿Γ八麘?yīng)該很快就會來租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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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客入住
宋子豪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別墅的監(jiān)控室里喝茶。
這棟別墅是張美蘭五年前買下的投資房，三層獨棟，帶花園和地下室，全歐式裝修，**價三千多萬。我搬進來一個多星期，已經(jīng)把這棟房子摸了個透。監(jiān)控室在二樓書房隔壁，整棟房子的攝像頭畫面全部集中在這里，包括大門、花園、地下室，還有——正門。
沒錯，正門裝的攝像頭，最清楚。
“喂？”我接起電話，語氣平淡得像接了外賣小哥的電話。
“林若！”宋子豪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我從沒在他嘴里聽過的狼狽，“你……你現(xiàn)在住哪兒？”
“怎么了？”我慢悠悠地問，一邊用遙控切換攝像頭畫面。鏡頭里，宋子豪站在一個公共電話亭旁邊，頭發(fā)亂成一團，那件阿瑪尼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整個人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
**的賭債炸了，公司**封，別墅被銀行收走，所有***全部凍結(jié)。這些消息，我在新聞里看得一清二楚。
這大概就是宋子豪現(xiàn)在的表情——瀕臨崩潰卻又不得不低頭。
“我……我這邊出了點事?！彼f，“我急需一個地方住，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我？”
我憋住沒笑出聲。
“你求我？”
“林若，算我求你?！彼е溃熬鸵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