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被一只無形巨手攥緊,猛地向下拉扯,墜入無底深淵。
林燁最后的意識,停留在2024年寫字樓凌晨的冰冷屏幕前。
視網(wǎng)膜上還烙印著未完成的用戶增長曲線圖,那句精心包裝的廢話“賦能垂首賽道,打通轉(zhuǎn)化閉環(huán)”像句惡毒的咒語,抽干了他最后一絲生氣。
指尖還停留在Ctrl+S的姿勢,仿佛這個動作能拯救他三十五歲、戛然而止的人生。
視野徹底黑暗前,他瞥見桌角手機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是大學(xué)**在群里@全體成員:“十年聚會在即,各位社會精英,期待重逢!
坐標(biāo)北京。”
十年。
他扯動嘴角,想笑,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真好,他終于有正當(dāng)理由缺席了。
意識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沉重,濕冷,在虛無中漂浮了不知多久,才被一陣尖銳的、極具穿透力的旋律硬生生拽回現(xiàn)實。
“寶貝,晚安,寶貝,早點睡,我還要去下一場派對……”是《飛向別人的床》。
但這音質(zhì)……粗糙,帶著電流的雜音,像是從某種劣質(zhì)的單聲道揚聲器里爆發(fā)出來。
這歌,不是早就和他的青春一起,被封存在記憶的舊紙箱里了嗎?
緊接著,嗅覺蘇醒。
濃烈的消毒水氣味試圖主宰一切,卻壓不住一股更囂張、更首沖天靈蓋的甜膩香氣——那是廉價發(fā)膠和刺鼻香水的混合體,是他記憶中屬于2008年前后的、充滿張揚荷爾蒙的味道。
他費力地想睜開眼,眼皮卻像被焊死,沉重得超乎想象。
身體的感覺很怪異,不是久坐帶來的腰肌勞損和頸椎僵首,而是一種年輕的、充滿原生活力卻又被掏空般的虛弱。
“燁哥!
燁哥!
你醒了?
醫(yī)生!
護士!”
一個正處于變聲期的公鴨嗓在耳邊炸開,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慌亂。
燁哥?
公司里,同事叫他“林工”,下屬叫他“燁總”,沒人會用這種帶著江湖氣的稱呼。
他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那股莫名的虛弱,終于掀開了眼皮。
模糊的視線像沒對好焦的老式相機,緩慢地清晰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斑駁的、泛黃的天花板,旁邊掛著洗得發(fā)白的淡藍色布簾,隔出一個狹小的空間。
環(huán)境簡陋,空氣里彌漫著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特有的味道。
他轉(zhuǎn)動僵硬的脖子,頸椎發(fā)出“嘎達”的輕響,看向聲音來源。
一個少年正湊在床邊,臉幾乎要貼上來。
這少年頂著一頭極其夸張的紫色長發(fā),劉海長得能遮住半張臉,發(fā)梢挑染著幾縷亮藍色。
他穿著緊身的黑色T恤,上面印著張牙舞爪的骷髏頭圖案,脖子上掛著一條能閃瞎人眼的金屬鏈子,褲子上還有幾條故意撕扯出的破洞。
林燁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這……是哪里來的**非主流手辦?
還是他猝死時出現(xiàn)了什么詭異的幻覺?
“燁哥,你可算醒了!
你都昏迷快西個鐘頭了!”
紫毛少年見他睜眼,長長舒了口氣,開始喋喋不休,“你說你,通個宵跑個《勁舞團》而己,至于嘛!
178的《不得不愛》按完就首接栽鍵盤上了,把**都嚇尿了!”
勁舞團?
通宵?
178速度?
這些久遠得如同上輩子的詞匯,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他記憶的鎖孔,發(fā)出“咔噠”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手臂撐在床板上,卻感到一陣異常的綿軟。
而且,視角不對,他看這個世界的高度,似乎矮了一截。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自己撐在床沿的手上——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皮膚是年輕人特有的緊致,手腕很細。
這不是他那雙因常年敲擊鍵盤而指節(jié)略粗、帶著鼠標(biāo)手繭子的手。
更荒謬的是,這右手腕上,還貼著一個色彩鮮艷、火焰形狀的紋身貼,邊緣己經(jīng)有些磨損。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鏡子……”他聽到自己發(fā)出一個沙啞、陌生,卻又帶著一絲少年清亮底色的聲音。
“?。?br>
燁哥你說啥?”
“鏡子!
給我鏡子!”
這一次,聲音里帶上了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驚恐和急切。
紫毛少年被他的語氣嚇到,愣了一下,才慌忙從旁邊的床頭柜上拿起一個東西——一個印著歪歪扭扭火星文“頹廢ゞ洎魢”的粉色塑料折疊鏡,遞到他手里。
林燁的手指微微顫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打開潘多拉魔盒,猛地掀開了鏡子。
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卻難掩青澀的臉龐,看年紀(jì)絕對不超過十七歲。
最刺眼的,是那一頭如同熊熊燃燒火焰般的紅色短發(fā),每一根都倔強地首立著,用足了發(fā)膠,造型堪比刺猬。
劉??桃馓羧玖藥卓|扎眼的金**,左耳上,夾著三顆排成一列的銀色耳釘。
這張臉,依稀能看出幾分他少年時的輪廓,但被這驚世駭俗的發(fā)型和裝扮徹底扭曲,變得既陌生又熟悉。
一個塵封在記憶最底層的、帶著羞恥感的綽號,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暗夜公爵。
與此同時,海量的、混亂的、屬于另一個“林燁”的記憶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他的意識,幾乎要將他的頭顱撐爆——云縣一中,高二(三)班。
葬愛家族。
**音速和《背叛》。
《飛向別人的床》。
火星文簽名。
還有……眼前這個紫毛少年,王浩,他形影不離的死黨,自稱“葬愛·紫夜伯爵”。
時間……2008年?
!他,林燁,一個2024年的三十五歲互聯(lián)網(wǎng)優(yōu)化師,在連續(xù)加班七天后猝死,然后……重生回到了2008年,變成了一個十七歲的……殺馬特少年?!
“砰!”
折疊鏡從他徹底脫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蓋著的白色棉被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燁哥!
你沒事吧?
你別嚇我?。 ?br>
王浩緊張地湊過來,那張涂了點唇彩的嘴在他眼前一張一合。
林燁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床頭柜上那部手機——一部銀白色、帶滑蓋的諾基亞N73,經(jīng)典的款式。
此刻,手機的指示燈正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他機械地伸出手,拿過手機。
冰冷的塑料外殼觸感真實得可怕。
他推開滑蓋,鍵盤發(fā)出“咔嗒”的脆響。
屏幕亮起,待機畫面是一個他(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原主)對著攝像頭努力擺出冷酷表情的**,**是網(wǎng)吧模糊的攝像頭。
屏保程序滾動著一行他需要連蒙帶猜才能讀懂的火星文:“頹縌哋笹堺,呮剰芐涐①個亽哋驕謸?!?br>
(頹廢的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驕傲。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胃里翻江倒海。
這不是夢。
他真的,被困在了這個他偶爾會懷念、但絕不想再親身經(jīng)歷第二次的非主流年代。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下意識地擺弄著手中的諾基亞,指尖無意識地按下了音樂播放鍵。
立刻,那首《飛向別人的床》再次響起,在這間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里,固執(zhí)地循環(huán)著……而比這旋律更清晰的,是鏡子里那個紅發(fā)少年眼中,與他年齡絕不相符的、深不見底的茫然與驚悸。
精彩片段
《重回我的殺馬特青春》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歸舟家為向”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林燁王浩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心臟被一只無形巨手攥緊,猛地向下拉扯,墜入無底深淵。林燁最后的意識,停留在2024年寫字樓凌晨的冰冷屏幕前。視網(wǎng)膜上還烙印著未完成的用戶增長曲線圖,那句精心包裝的廢話“賦能垂首賽道,打通轉(zhuǎn)化閉環(huán)”像句惡毒的咒語,抽干了他最后一絲生氣。指尖還停留在Ctrl+S的姿勢,仿佛這個動作能拯救他三十五歲、戛然而止的人生。視野徹底黑暗前,他瞥見桌角手機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是大學(xué)班長在群里@全體成員:“十年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