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沈令儀當(dāng)了五年貼身助理。
三百六十五天無休，隨叫隨到。
她說七點的咖啡，我五點就起床磨豆子。
直到我媽躺在手術(shù)臺上，她只說了句"知道了"。
我笑了。
辭職信拍在她桌上那天，她抬頭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沒見過。
慌的。
1
裴時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周四。
凌晨兩點十七分，***電話打進(jìn)來。
不是**打的。是護(hù)士。
"裴時先生，您母親的手術(shù)提前到明天早上八點，主刀醫(yī)生臨時有變動，需要家屬簽字。"
他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沈令儀明天早上八點有一場融資路演。PPT他昨晚剛改到第七版，投影儀的備用燈泡他下午才從對面城區(qū)扛回來。
他撥了沈令儀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那頭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什么事。"
"沈總，我媽明天早上八點要做手術(shù)，我可能——"
"路演的備用方案做了嗎？"
裴時頓了一下。"做了。"
"那你把流程再過一遍發(fā)我郵箱，明天你不在的話讓小周頂上。"
"小周沒跟過這個項目，投資方那邊——"
"那你看著辦。"
電話掛了。
裴時坐在出租屋的床沿，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看著辦。
這三個字他聽了五年。
第一年，**住院，沈令儀在巴黎出差，他"看著辦"，一邊視頻連線處理她的行程沖突，一邊在走廊里簽**通知書。
第三年，他談了三個月的女朋友提分手，理由是"你心里只有你老板"。他"看著辦"，**對方微信，轉(zhuǎn)頭給沈令儀訂了第二天飛三亞的頭等艙。
第五年。
**躺在手術(shù)臺上。
他站在路演現(xiàn)場，幫沈令儀遞翻頁筆。
手術(shù)很成功。護(hù)士說簽字的是他舅舅，從隔壁省連夜開車趕過來的。
他舅舅在電話里罵他："**養(yǎng)你有什么用？關(guān)鍵時候人都見不著！"
裴時沒吭聲。
路演結(jié)束，沈令儀拿下了兩個億的融資。
她心情不錯，難得多看了他一眼："今天表現(xiàn)不錯。"
裴時張了張嘴。
"沈總，我媽今天做手術(shù)。"
沈令儀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抬。
"知道了。"
三個字。
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裴時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五年像一場笑話。
他花了三天寫辭職信。
不，不對。他花了三秒決定辭職，花了三天走完流程。
辭職信很簡短：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他把信放在沈令儀辦公桌上的時候，她正在打電話。
看到那張紙，她愣了一下。
掛了電話。
"什么意思？"
"辭職。"
沈令儀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筆。她看裴時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忽然發(fā)瘋的人。
"誰給你的委屈？說出來我處理。"
裴時笑了一下。"沒人給我委屈。"
"那你鬧什么？嫌工資低？說個數(shù)。"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么事？"沈令儀站起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裴時面前，仰頭看他。
一米七三的女人，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氣場能把整棟樓壓塌。
但裴時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退后半步。
他平視著她。
"沈總，我媽手術(shù)那天，我在幫你遞翻頁筆。"
沈令儀皺眉："我不是說了讓你看著辦嗎？你可以——"
"對。看著辦。"裴時點頭，"我看著辦了五年?，F(xiàn)在我決定，不辦了。"
沈令儀的表情終于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不屑。
是一種……裴時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
慌。
"你冷靜一下。"她說，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你這個月的績效還沒——"
"績效不要了。"
"年假你還有十二天沒——"
"不要了。"
"裴時。"
她叫他全名。
五年里，她叫他"小裴"、"裴助理"、偶爾心情好叫他"裴時"。
但從沒有用這種語氣。
像是在挽留什么。
裴時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桌上。
"沈總，合作愉快。"
他轉(zhuǎn)身走出辦公室。
身后沒有聲音。
他沒回頭。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裴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胸腔里那塊壓了五年的石頭，碎了。
2
辭職后第一天。
裴時睡到自然醒。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