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夾在人群中間，盯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發(fā)呆。臉色有點差，眼眶發(fā)青，但眼神意外的亮。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就好像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不再是以前那種死氣沉沉的灰黑色。
到公司打卡，九點零二分，遲到了兩分鐘。主管王姐在門口堵著我，手里端著杯速溶咖啡，臉上的表情像剛吃了**。“江辰，九點半會議室開會，老板親自來，你好自為之。”
我心里咯噔一下。公司最近在裁員，到處傳各種版本的小道消息，我的組已經(jīng)走了兩個人了。王姐撇下一句就走了，我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發(fā)現(xiàn)桌面彈出三條消息，全是同事發(fā)來的。
“江辰你聽說了沒？今天老板要來宣布名單?！?br>“聽說這次裁一半，技術部首當其沖?！?br>“你跟王姐最近沒啥過節(jié)吧？她還找你茬嗎？”
我回了個“沒事”，然后盯著屏幕發(fā)呆。三年的工齡，說被裁就裁，連個心理準備都不給人留。我腦子里胡思亂想著，手伸出去拿杯子，想喝口水平復下心情。
指尖剛碰到陶瓷杯壁，一股溫熱從手心傳出來，不是外部的熱，而是從自己體內(nèi)涌出來。
我低頭看杯子，杯里的涼水冒著熱氣，正在沸騰。
我差點把杯子扔出去。
趕緊放下杯子，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我這邊。我盯著那杯水，理智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但嘴比腦子快，我伸手摸了摸杯壁，燙得縮手。
那杯水真被燒開了。
我愣在原地，腦中突然閃過昨晚夢里的畫面。那個世界我在練功，面前放著一個銅鼎，里面燒著水，我伸出手對準銅鼎，感覺到體內(nèi)的氣流順著經(jīng)脈流入掌心，水就沸騰了。那個片段很短，但我記得清清楚楚。
凝水訣，法門里就是這么寫的。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伸出手，對準那杯水，試著回想夢里那團氣流在體內(nèi)的流向。一秒，兩秒，沒反應。
不行。
我又試了一次，心里默念著夢里那個口訣的發(fā)音，感覺體內(nèi)有一股暖流從丹田緩緩升起，沿著脊柱往上走，最終匯聚到右手掌心。杯里的水咕嘟咕嘟冒了兩下，又沉下去了。
我把手放下來，心跳得像擂鼓。我默默把杯子推到一邊，打開電腦開始敲鍵盤，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但我知道，有事發(fā)生了。
大事。
九點半的會議開了一個小時。老板站在前面說了些冠冕堂皇的話，什么大環(huán)境不好公司要調(diào)整架構(gòu)之類。我一句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那杯水和暖流。名單公布的時候我沒被裁，被留下來接手離職同事的活，薪資不變工作量翻倍。王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幸災樂禍，好像在說“你也就這樣了”。
散會出來坐到工位上，我發(fā)現(xiàn)自己沒什么情緒波動。換了以前肯定要郁悶一整天，但現(xiàn)在我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我是不是真的在夢里學會了什么法術？
下班后我沒直接回家，繞到了小區(qū)對面的早餐攤。蘇姨的攤子收得比較早，但一般五點多還在。我到的時候她正在收東西，把蒸籠往三輪車上搬，棉布圍裙上沾著面粉，頭發(fā)用一根木簪子盤著，四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帶著點溫柔的笑。
“小辰，今天下班早？”
她看到我，語氣很自然地招呼我。我走過去，假裝不經(jīng)意地瞥了眼她的左手腕。那條手腕上掛著一串玉珠手串，珠子不大，奶白色的，中間夾著幾顆墨綠色的，共三十二顆的樣子。夢里那座古樓里，玉簡旁邊掛著一串一模一樣的手串。
我感覺喉嚨有點發(fā)緊。
“蘇姨，今天還有豆?jié){沒？”
“有，我給你倒一杯?！?br>她從保溫桶里倒出一杯豆?jié){，用塑料杯裝好，遞給我。我接過來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一股冰涼的感覺從她指尖傳來，那溫度不像活人的手。
我低頭喝了一口豆?jié){，眼睛往杯底瞄。
杯底果然有字，用油墨寫的，極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我瞇著眼辨認了一下，寫著——“九十九天后，雙界融合?！?br>我抬頭看蘇姨，她正微笑著看我，眼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看一個故人，又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姨，這杯子……”
“杯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