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毒枯草，寒刃藏鋒------------------------------------------。，瞬間碎裂成無數(shù)尖銳木片，紛飛四濺，裹挾著屋外凜冽的天光，狠狠砸落在簡陋木屋的地面上。三道身著灰色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踏碎木屑，昂首闊步走入屋內(nèi)，眉眼間滿是盛氣凌人的囂張，周身帶著外門弟子常年恃強凌弱的蠻橫戾氣。，是外門小有名氣的刺頭，身材魁梧壯碩，皮肉黝黑，骨骼寬厚，較之同齡少年更為高大威猛。他修煉已有三年，修為卡在煉氣三層巔峰，在外門底層弟子之中算得上實力不俗。前世，此人便是**原身楚塵最頻繁的歹人，貪婪跋扈，粗魯野蠻，每一次草藥收繳、無端毆打、惡意羞辱，幾乎都由他牽頭。，下巴高高揚起，三角眼斜睨著身前單薄瘦削的楚燼，目光輕蔑又戲謔，像是在打量一只任人**、毫無反抗之力的螻蟻。，眼前這名少年依舊是那個懦弱膽小、逆來順受的廢物，是整個外門人人都可以肆意踐踏、隨意拿捏的笑話?！俺m，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粗啞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回蕩在狹小的木屋之中，“昨日宗門規(guī)定上交三十株凝露草，你只交了十七株，缺斤少三，公然違抗外門規(guī)矩。我等奉命前來**，你方才躲在屋內(nèi)，為何遲遲不開門？”，一左一右堵住木屋門口，徹底封死楚燼所有退路。兩人身形偏瘦，面色油滑，眼神刁鉆，皆是平日里依附王虎、狐假虎威的勢利之輩。一人名叫李三，一人名叫趙竹，修為皆在煉氣二層，平日里最愛欺凌弱小，搶奪底層弟子的修煉資源。，鼻腔輕哼一聲，語氣刻薄：“虎哥，我看這廢物就是故意偷懶，不愿上山采藥。反正他資質(zhì)低劣，一輩子都困在煉氣一層，就算搜集再多草藥，也難成大器，不如直接把他的資源收繳，分給有天賦的弟子?！?，眼神貪婪掃過墻角堆放的少量干枯草藥，搓了搓手掌，陰笑道：“柳師姐今日**外門，最厭惡偷懶懈怠之人。咱們今日好好教訓(xùn)他一頓，把他私藏的草藥全部沒收，說不定還能在柳師姐面前博得幾分好感?！?，語氣狂妄，沒有半分將楚燼放在眼里的意思。，此刻早已渾身僵硬，手足冰涼，低著頭瑟瑟發(fā)抖，不敢有半句反駁，任由三人**欺凌，哪怕被搶奪草藥、拳腳相向，也只會默默隱忍，把所有委屈咽進腹中。，早已不是那個卑微怯懦、任人宰割的少年?！a。，單薄的脊背繃得筆直，漆黑深邃的眼眸沒有絲毫起伏，冰封般的寒意籠罩整張俊秀卻蒼白的臉龐。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三人，如同俯瞰凡塵螻蟻，眼底沒有憤怒，沒有焦躁，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那一縷被靈力裹挾的枯黃枯草，依舊隱匿在他修長的指尖，肉眼幾乎難以察覺。
枯草表面黯淡無光，干枯發(fā)脆，是山間隨處可見的最普通雜草，沒有任何修煉價值，更無人將其放在心上?？稍诔a眼中，這株雜草暗藏微量麻痹毒素，藥性溫和隱蔽，無色無味，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
這是最低階的毒草，放在如今的九天玄宗，連入門學(xué)徒都不屑使用。
但對于現(xiàn)在僅有煉氣一層修為、靈力微薄的楚燼而言，這便是最完美的殺招。
以凡人之術(shù)，拿捏修士之命；以微末毒草，清算前世血債。
“怎么不說話？”
王虎見楚燼沉默不語，眉眼低垂，誤以為他依舊是膽小怕事、被嚇破了膽子，心中輕蔑更甚，抬腳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皮靴重重踩在散落的木屑之上，發(fā)出刺耳的咯吱聲響。
“廢物就是廢物，永遠都是這副窩囊模樣?！?br>他伸出粗糙肥厚的手掌，徑直朝著楚燼的衣襟抓去，動作蠻橫粗魯，意圖將這名少年狠狠提起，再重重摔在地面，一如前世無數(shù)次那般，用暴力踐踏對方僅存的尊嚴。
在他看來，拿捏一個煉氣一層的廢人，不需要耗費半分力氣。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楚燼衣襟的剎那。
楚燼眼眸驟然一抬。
漆黑瞳孔深處，一抹凜冽刺骨的寒芒一閃而逝，冰冷殺意毫無遮掩，瞬間席卷整間狹小木屋。
他手腕微動，指尖那株枯黃枯草無聲無息劃過空氣，極輕極快，精準擦過王虎伸出的手背。
觸感冰涼細微，如同被一片輕薄落葉拂過皮膚，沒有任何刺痛，沒有任何異樣。
王虎甚至沒有察覺到異常，臉上依舊掛著蠻橫戲謔的獰笑，手掌繼續(xù)向前，想要死死攥住楚燼的衣領(lǐng)。
下一瞬，詭異異變驟生。
一抹幾乎透明的淡青色毒素，順著王虎手背毛孔飛速滲入肌理，順著血脈經(jīng)脈，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迅速蔓延周身。
最先出現(xiàn)反應(yīng)的，是他的五指。
方才還強勁有力、蠻橫霸道的手掌，驟然僵硬滯空，五指不受控制地發(fā)麻、僵硬，皮肉之下的經(jīng)脈像是被細密冰線凍結(jié)，酸脹麻木之感順著手臂一路攀升。
“嗯？”
王虎眉頭猛地一蹙，臉上獰笑瞬間僵住，疑惑地低頭看向自己僵直的右手，低聲嘟囔，“怎么回事？手怎么突然麻了？”
他下意識想要握緊五指，可掌心像是灌入了沉重鉛塊，經(jīng)脈阻滯，靈力凝滯，任憑他如何催動丹田靈力，右手都無法做出任何蜷縮動作。
麻痹感蔓延速度遠**的想象。
不過兩息時間，麻木感順著手臂蔓延至肩頭，再侵入胸腔，封鎖周身經(jīng)脈流轉(zhuǎn)。他體內(nèi)原本順暢運轉(zhuǎn)的煉氣三層靈力，驟然卡頓滯澀，如同被寒冰封堵的溪流，徹底停滯在經(jīng)脈之中，再也無法調(diào)動分毫。
“我的靈力……”
王虎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慘白如紙，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冰冷恐慌。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之內(nèi)的靈力正在飛速沉寂、衰弱，原本充盈的力量感蕩然無存，渾身肌肉酸軟無力，連站直身體都變得異常艱難。
“虎哥，你怎么了？”
身側(cè)的李三察覺到不對勁，疑惑上前，目光落在王虎僵硬扭曲的面龐上，語氣帶著茫然。
趙竹也察覺到異常，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著一動不動的王虎，又看向神色冷淡的楚燼，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寒意。
楚燼靜靜佇立在原地，單薄的身軀沒有絲毫晃動，唇角那抹寒涼弧度愈發(fā)清晰。
他沒有多余動作，沒有激昂言語，只是冷漠注視著眼前慌亂失措的三人。
“你……你做了什么？！”
王虎強行咬牙，憑借殘存的意志力穩(wěn)住搖晃的身軀，脖頸僵硬地看向楚燼，聲音顫抖，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他想不通，一個修為低微、人人可欺的煉氣一層廢物，究竟用了什么詭異手段，讓自己瞬間靈力盡封、渾身麻痹。
楚燼薄唇輕啟，清冷低沉的少年嗓音緩緩響起，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瑣事，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沒做什么?！?br>“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手段而已?！?br>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抖，那株枯黃的枯草無聲墜落，輕飄飄落在地面木屑之中，毫不起眼，轉(zhuǎn)瞬便被人忽略。
這一株連牲畜都不屑啃食的雜草，便是今日制裁惡徒的第一件兵刃。
李三此刻終于察覺到不對勁，猛地咬牙，厲聲呵斥：“楚塵！你敢動用陰邪手段暗算同門？！膽子未免太大了！”
他說話間，腳步橫移，運轉(zhuǎn)體內(nèi)煉氣二層靈力，周身泛起微弱的白色靈氣光暈，右手成拳，帶著破空風(fēng)聲，直逼楚燼面門。
拳風(fēng)粗糲，裹挾著少年蠻橫的力道，若是砸實，輕則鼻骨碎裂，重則頭破血流。
在前世，原身楚塵便是被這一拳狠狠砸中側(cè)臉，摔倒在地，滿口鮮血，狼狽不堪。
舊景重現(xiàn)，人影重疊。
楚燼眼眸沒有半分波瀾，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在旁人眼中迅猛凌厲的一拳，在八星丹尊眼里，破綻百出，遲緩笨拙。
三萬載的生死廝殺、丹道歷練，他見過翻江倒海的大能，扛過天道隕落的驚雷，抵御過魔族滔天血煞。眼前這等粗淺簡陋的凡俗拳法，在他眼中如同孩童打鬧。
就在拳頭即將貼近臉頰的一瞬。
楚燼身形微側(cè)，腳步輕移，身軀如同風(fēng)中柳絮，以一個極其刁鉆輕巧的角度，完美避開這一記重拳。
動作行云流水，沒有半分滯澀，輕盈飄逸，不帶一絲煙火氣。
李三一拳落空，慣性使然，身軀猛地前傾，重心徹底失衡。
下一瞬，楚燼屈起食指，指尖凝斂一絲微薄靈力，骨節(jié)泛著冷白光澤，精準無比，輕輕敲擊在李三后頸一處脆弱穴位之上。
咔噠。
一聲細微清脆的骨響，隱匿在風(fēng)聲之中。
李三瞳孔驟然放大，渾身肌肉瞬間僵硬，脖頸發(fā)麻，意識出現(xiàn)短暫空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木質(zhì)地板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塵土飛揚。
他整個人趴在碎木屑之中，四肢抽搐兩下，脖頸酸痛發(fā)麻，渾身靈力潰散，再也無法起身，只能發(fā)出微弱痛苦的**聲。
瞬息之間，兩人落敗。
門口僅剩的趙竹，渾身汗毛驟然豎起，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椎直沖頭頂。
他下意識后退兩步，后背緊緊抵住木門邊框，驚駭?shù)乜粗矍芭腥魞扇说纳倌辍?br>眼前的楚塵，明明還是那張蒼白俊秀的少年臉龐，明明修為依舊停留在低微的煉氣一層，可周身散發(fā)的凜冽氣場、冷漠眼神，卻讓他心底生出源自本能的恐懼。
那不是少年該有的青澀稚嫩，而是歷經(jīng)萬千生死、看透人性險惡的深沉冷寂。
“你……你到底是誰？”
趙竹聲音發(fā)顫，牙齒打顫，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恐。他不敢再上前半步，雙手緊繃，時刻準備轉(zhuǎn)身逃竄。
楚燼緩緩轉(zhuǎn)頭，漆黑眼眸漠然鎖定他，目光冷淡，沒有半分溫度。
“我是誰？”
他低聲重復(fù)一遍，唇角寒意愈發(fā)濃重。
“我是你們曾經(jīng)，肆意踐踏過的人?！?br>話音落下，楚燼腳步輕抬，緩慢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卻帶著無聲壓迫感，沉重如山，壓得趙竹呼吸滯澀，心口發(fā)悶。
趙竹再也無法克制心底恐懼，猛地嘶吼一聲，轉(zhuǎn)身就要沖出木屋向外逃竄。
他想要逃離這間詭異的屋子，想要遠離這個徹底變了模樣的少年。
可楚燼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指尖微動，一縷稀薄靈力精準彈射而出，如同無形細針，破空疾馳，精準刺入趙竹后腰氣海穴位。
氣海穴，修士儲存靈力的關(guān)鍵穴位，脆弱無比。
噗通。
趙竹雙腿一軟，膝蓋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堅硬地面，發(fā)出沉悶聲響，疼得他面色扭曲，冷汗直冒。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雙腿麻木無力，丹田靈力徹底紊亂潰散，渾身酸軟，再也無法挪動半步。
短短數(shù)息時間。
三名在外門橫行霸道、**弱小的弟子，盡數(shù)倒地，失去行動能力，癱軟在破敗木屋之中。
屋內(nèi)一片死寂，唯有三人粗重痛苦的喘息聲清晰回蕩。
王虎依靠著墻壁勉強站穩(wěn)，渾身僵硬麻木，冷汗浸透衣衫，驚恐地注視著緩步走來的楚燼。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先前的蠻橫囂張，眼底只剩純粹的恐懼。
“你……你竟敢對同門動手？宗門律法嚴禁私斗，你就不怕被執(zhí)法堂嚴懲，廢除修為，逐出門派嗎？！”
王虎咬著牙，強行鎮(zhèn)定下來，搬出宗門律法，試圖威懾眼前性情大變的少年。
在他看來，宗門規(guī)矩便是最大的依仗，私斗傷人乃是重罪，楚燼區(qū)區(qū)一名底層廢徒，絕不敢肆意妄為。
楚燼緩緩?fù)Ｔ谒砬?，身形單薄，卻自帶一股俯瞰眾生的壓迫感。
他微微低頭，目光清冷掃過王虎慘白驚恐的臉龐，輕聲開口，語氣淡漠，卻字字刺骨。
“宗門律法？”
“當初你們肆意毆打原身、搶奪草藥、踐踏尊嚴之時，可曾記得宗門律法？”
“當初你們恃強欺弱、蠻橫跋扈、肆意羞辱之時，可曾講過半分規(guī)矩？”
楚燼聲音不高，清冷平緩，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冰冷力量。
“世人欺弱，便覺得理所當然。”
“弱者反抗，便是觸犯律法?！?br>“這等雙標虛偽的規(guī)矩，于我而言，形同虛設(shè)。”
前世，他便是太過信奉規(guī)矩，太過隱忍退讓，以為恪守本分便能安穩(wěn)度日，以為待人友善便能換來真心?？勺詈髶Q來的，卻是背叛屠戮、身死魂滅。
這一世，他不信虛偽天道，不信世俗規(guī)矩，不信人心良善。
唯信自身力量，唯守本心執(zhí)念。
誰若犯他，他必百倍還之；誰若欺他，他必?zé)o情碾碎。
王虎被他冰冷的目光盯得渾身發(fā)寒，心底恐懼愈發(fā)濃烈，喉嚨干澀發(fā)緊，竟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
他清晰地明白，眼前的楚塵，是真的動了殺心。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沒有絲毫少年人的溫?zé)?，只有看透生死的漠然，以及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意?br>“你……你想干什么？”王虎聲音顫抖，卑微求饒，“我們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今日之事，我們就此揭過，求求你放過我們！”
從前囂張跋扈的蠻橫少年，此刻卑微如同螻蟻，低下高昂的頭顱，徹底放下所有身段，苦苦哀求。
楚燼垂眸，冷漠注視著他惶恐卑微的模樣，心底沒有半分憐憫。
前世，這三人欺凌原身無數(shù)次，搶奪微博資源，肆意拳腳相向，言語羞辱不斷。原身也曾卑微求饒，可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的踐踏與折磨。
憐憫，是弱者最無用的軟肋。
他曾經(jīng)心軟善良，換來身死魂散；如今冷漠無情，方能逆天改命。
“放過你們？”
楚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聲音輕緩，寒意徹骨。
“方才你們踹門而入，揚言要打斷我雙腿之時，可曾想過放過我？”
一句話，反問得王虎啞口無言，面色慘白，渾身顫抖。
楚燼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斂一縷微弱靈力，靈力澄澈透明，在昏暗的屋內(nèi)泛著極淡的白光。
這一縷靈力微薄至極，放在任何一名修士眼中，都不值一提。
可落在王虎眼中，卻像是催命符咒，讓他渾身冰冷，絕望蔓延。
“前世舊賬，今日清算?！?br>“我不殺你們?！?br>楚燼目光淡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從今往后，你們?nèi)?，修為滯澀，?jīng)脈受損，終生無法突破煉氣三層?！?br>話音落下，他指尖靈力微微一顫。
三道極細的透明靈力絲線，無聲無息彈射而出，精準刺入三人丹田外圍的經(jīng)脈節(jié)點。
咔嚓。
細微的經(jīng)脈碎裂聲，在寂靜屋內(nèi)清晰響起。
三人同時渾身一顫，口中發(fā)出壓抑痛苦的悶哼，額頭布滿細密冷汗，面色慘白如紙。
他們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外圍的經(jīng)脈出現(xiàn)細微裂痕，一股晦澀阻滯之力籠罩氣海，往后無論如何苦修吸納靈氣，修為都再也無法精進分毫。
對于修士而言，修為終生停滯，便是最殘酷的刑罰。
修士逆天修行，本為超脫凡塵、攀登大道，若是修為鎖死，此生便永無出頭之日，只能淪為底層庸人，受盡旁人嘲諷鄙夷。
這是楚燼送給他們的懲罰，溫和，卻**。
不奪性命，不毀肉身，只斷修行前路。
以最體面的方式，讓三人承受曾經(jīng)施加在原身身上的屈辱與絕望。
做完這一切，楚燼收回靈力，緩緩垂落手臂，神色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不再多看哀嚎痛苦的三人一眼，轉(zhuǎn)身走向墻角堆放草藥的木架。
木架破舊斑駁，上面擺放著十幾株干枯泛黃的凝露草，這是原身耗費數(shù)日，辛苦上山采摘得來的修煉資源。
前世，這些草藥被王虎三人肆意搶奪，盡數(shù)**，原身辛苦勞作，最終一無所獲。
今日，他要親手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楚燼指尖撫過干枯草藥，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些凝露草品質(zhì)低劣，靈氣稀薄，雜質(zhì)繁多，是山間最普通的低階草藥。在外門弟子眼中，這是賴以修煉、換取靈石的珍貴資源；可在曾經(jīng)的八星丹尊眼中，此物粗陋不堪，連煉制最低階丹藥的門檻都難以觸及。
但此刻，他修為低微，資源匱乏，一切從零開始。
再粗陋的草藥，也是他重啟丹道、淬煉修為的基石。
楚燼將十幾株凝露草全部收攏，整齊堆疊在干凈的木桌之上。隨后目光掃過屋內(nèi)，視線落在那個布滿裂紋的粗陶藥罐之上。
藥罐之中，盛放著少量渾濁的井水，水質(zhì)普通，毫無靈氣。
他抬手將藥罐挪移至桌面，指尖輕點罐口，一縷靈力滲入水中。
下一瞬，令人驚駭?shù)囊荒磺娜话l(fā)生。
原本渾濁暗沉的井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透亮，水中混雜的細微雜質(zhì)、泥土污穢，盡數(shù)被靈力剝離，沉降至罐底。
簡簡單單一道靈力凈化，便將尋常井水化作純凈靈水。
這便是高階丹尊的本能，對靈氣、雜質(zhì)、藥性的掌控，早已刻入神魂骨髓，哪怕修為跌落至煉氣一層，也依舊遠超世間尋常修士。
楚燼隨手抽出三株品相稍好的凝露草，放入澄澈靈水之中。
他雙手結(jié)出最簡單的控火印訣，丹田內(nèi)微薄靈力緩緩涌動，匯聚于掌心。
尋常修士修煉，引天地明火，借火種煉丹，火焰燥熱狂暴，難以掌控，極易燒毀草藥藥性。
而楚燼掌心，沒有刺眼明火，僅有一縷微弱的淡藍色冷火，悄然跳動。
冷火溫度溫和，內(nèi)斂沉靜，沒有灼熱之感，卻能精準淬煉草藥，鎖住全部藥性。
這是他前世早年領(lǐng)悟的本命丹火雛形——幽藍冷焰。
哪怕如今修為盡失，僅憑神魂底蘊，依舊能夠強行催動。
淡藍色火焰緩緩包裹藥罐，溫和灼燒罐壁，罐內(nèi)靈水緩緩升溫，凝露草在水中輕輕浮動，表層干枯雜質(zhì)被火焰緩慢灼燒剝離，泛黃的草莖逐漸透出鮮嫩的碧綠色。
草藥內(nèi)部沉睡的靈氣，被冷火溫柔喚醒，一絲絲純凈藥液緩緩析出，融入澄澈靈水之中。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動作嫻熟優(yōu)雅，沒有半分滯澀。
若是有丹術(shù)導(dǎo)師在此，定會驚駭失聲。
尋常外門弟子，連生火控溫都難以掌控，需要耗費數(shù)月時間練習(xí)基礎(chǔ)手法。而楚燼，僅憑一縷低微靈力，便完成了提純、萃取、凝液三道高階丹術(shù)工序，手法精妙程度，遠超宗門正式丹師。
短短半炷香時間。
粗陶藥罐之內(nèi)，原本清澈的靈水，已然化作通透的淺綠色藥液，藥液粘稠溫潤，表層漂浮著細密晶瑩的泡沫，淡淡草木清香彌漫整間木屋，驅(qū)散了屋內(nèi)長久以來的霉味與濁氣。
凝露草之中的全部靈氣，盡數(shù)萃取，無一絲浪費，無半點損耗。
楚燼抬手撤去冷火，指尖輕輕摩挲罐壁，眼底掠過一絲平靜微光。
這是最簡單的萃藥手法，是他三萬年前初學(xué)煉丹時掌握的基礎(chǔ)技巧。時隔萬年，再度施展，依舊熟練自如，未曾有半分生疏。
“煉氣一層，靈力微薄，丹火*弱，最多只能煉制淬體藥液，還無法凝丹成型?！?br>楚燼低聲自語，冷靜分析自身現(xiàn)狀，語氣平淡清醒。
他如今修為太低，靈力儲量匱乏，不足以支撐完整凝丹工序。強行煉丹，只會白白浪費珍貴草藥。
眼下最優(yōu)選擇，便是煉制淬體藥液，溫和淬煉肉身，拓寬經(jīng)脈，夯實修行根基。
前世原身根基殘破，經(jīng)脈狹窄，肉身*弱，這也是他終生無法突破、淪為廢人的根本原因。
這一世，楚燼要從零開始，打磨最完美的修行根基。
沒有絲毫猶豫，他抬手將罐內(nèi)淺綠色藥液均分三份，倒入三個干凈的陶杯之中。
第一杯，他抬手一飲而盡。
溫潤藥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沒有辛辣灼熱之感，只有淡淡的草木清甜。藥液入體瞬間，化作無數(shù)細密暖流，順著經(jīng)脈緩慢流淌，沖刷阻塞的肌理，滋養(yǎng)干涸的丹田，溫和淬煉*弱肉身。
酸脹、**、溫?zé)崛N觸感交織在一起，席卷全身。
楚燼緩緩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專注引導(dǎo)藥液流轉(zhuǎn)周身經(jīng)脈。
他的神魂遠超當世所有修士，對靈力流轉(zhuǎn)、經(jīng)脈走向的掌控，精準到極致。哪怕是一絲微弱藥液，也能被他最大化利用，不留半點浪費。
屋外，天光緩緩偏移，微風(fēng)輕輕吹動窗欞，細碎光影在地面緩緩晃動。
屋內(nèi)，倒地的三名弟子依舊渾身僵硬，痛苦喘息，驚恐地注視著靜心修煉的少年。
他們不敢出聲打擾，不敢輕易動彈，心底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懊悔。
此刻的他們終于明白，眼前之人，早已不是那個任由欺凌、懦弱無能的廢物。
一炷香后。
楚燼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眸子愈發(fā)澄澈透亮，眼底暗沉戾氣收斂大半，周身氣息愈發(fā)沉穩(wěn)內(nèi)斂。
原本單薄*弱的肉身，在藥液滋養(yǎng)下變得緊實凝練，狹窄經(jīng)脈被溫柔拓寬，體內(nèi)靈力渾厚凝練了數(shù)倍有余。
修為悄然抵達煉氣一層巔峰，距離突破煉氣二層，僅有一步之遙。
尋常修士，想要從煉氣一層初期修煉至巔峰，至少需要耗費半月苦修、大量丹藥滋養(yǎng)。而楚燼，僅憑三株劣質(zhì)草藥、一杯簡易藥液，便完成了旁人半月之功。
這便是八星丹尊的底蘊，是萬古難尋的天生丹魂。
楚燼垂眸看向剩余兩杯藥液，眼神淡漠。
他緩步走向癱倒在地的王虎、李三、趙竹三人。
三人見狀，身軀下意識蜷縮，面露驚恐，紛紛往后躲閃，如同看見索命惡鬼。
楚燼沒有多余動作，抬手將兩杯藥液分別丟向王虎與趙竹。
陶杯落在兩人身側(cè)地面，清脆碰撞，藥液輕微晃動，****。
“喝下去。”
清冷嗓音落下，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王虎愣住了，茫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楚燼：“你……給我們藥液？”
他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無盡折磨、殘酷報復(fù)，卻從未想過，對方竟會贈予珍貴的淬體藥液。
楚燼眼神冷淡，沒有半分善意，語氣冰冷直白：“這藥液可化解你們體內(nèi)麻痹毒素，恢復(fù)行動能力。我留你們性命，不是心軟，是要你們活著，親眼看著?！?br>“看著曾經(jīng)被你們踐踏的廢物，一步步登頂，扶搖直上?！?br>“看著你們引以為傲的修行天賦，在我面前不值一提?！?br>“看著你們終生停滯底層，仰望我背影，永世無法企及?！?br>最**的報復(fù)，從不是剝奪性命。
而是讓仇人親眼見證，自己曾經(jīng)肆意踐踏的螻蟻，化作翱翔九天的蒼龍。
讓他們永遠活在悔恨、嫉妒、絕望之中，日復(fù)一日，飽受煎熬。
王虎三人渾身一震，面色慘白，嘴唇顫抖，心底寒意徹骨。
他們終于徹底明白，眼前這名少年，心性冷漠深沉，殺伐果斷，心思縝密，遠比那些嗜血惡人更加可怕。
三人不敢遲疑，顫抖著手拿起陶杯，仰頭將苦澀清甜的藥液一飲而盡。
藥液入體，麻痹僵硬的四肢迅速恢復(fù)知覺，凝滯的經(jīng)脈緩緩?fù)〞?，酸軟無力的身軀重新找回力量。
可經(jīng)脈深處那一道細微裂痕，卻永恒留存，如同無法磨滅的烙印，時刻提醒他們今日的慘敗與屈辱。
楚燼不再理會三人，轉(zhuǎn)身回到木桌旁，將剩余草藥細心收納。
就在此時，屋外遠處，傳來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步伐規(guī)整緩慢，衣物摩擦聲清脆悅耳，與外門弟子的粗糲腳步聲截然不同。
一道清冷柔和、不帶絲毫煙火氣的女子嗓音，緩緩從屋外傳來：
“此處為何傳出打斗動靜？方才那一縷丹火氣息，是誰催動？”
聲音清冷空靈，語調(diào)平緩，自帶與生俱來的高貴疏離。
屋內(nèi)四人同時心頭一緊，下意識轉(zhuǎn)頭望向破損的木門之外。
楚燼眸光微微一凝，漆黑眼底掠過一絲隱晦波動。
這個聲音，他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蘇凝鸞。
九天玄宗圣女，冰靈圣體持有者，那個前世為了護他，身受皇族禁制重傷，倒在漫天冰雪之中的清冷女子。
他緩慢抬眸，透過破碎的木門，望向屋外那條青石小路。
天光澄澈，清風(fēng)微拂。
一道素白纖瘦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青石路上。少女身著一襲極簡純白長裙，裙擺繡著細碎冰紋，質(zhì)地華貴，不染塵埃。烏黑長發(fā)簡單挽起，僅用一枚通透冰玉簪固定，幾縷碎發(fā)垂落在白皙脖頸旁，清冷絕美，不染煙火。
她肌膚白皙似雪，眉眼精致清冷，鼻梁挺翹，唇色偏淡，一雙琉璃冰眸澄澈寒涼，不含半分人間情愫，自帶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明明身處燥熱白晝，周身卻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氣，周身空氣微微冷凝，連周遭的風(fēng)都變得寒涼。
冰靈圣體，天生寒骨，動情則反噬，無情則永生。
此刻的蘇凝鸞，年僅十七歲，尚未徹底名揚**，卻已是九天玄宗最耀眼的天才，受宗門高層重點庇護，地位尊崇，遠超普通內(nèi)門弟子。
她本不該出現(xiàn)在偏遠破敗的外門居住區(qū)。
楚燼眸光微沉，心底生出一絲疑惑。
前世，這個時間段的蘇凝鸞，從未踏足外門半步，兩人初次相遇，是在數(shù)年之后的宗門秘境之中。
為何這一世，她會提前現(xiàn)身？
蘇凝鸞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破碎的木門，落在屋內(nèi)狼藉的景象之上。倒地哀嚎的三名外門弟子、滿地紛飛的木屑、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草木藥香，一切都透著詭異。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楚燼身上。
少女澄澈寒涼的冰眸，靜靜注視著這名單薄瘦削的少年。
她能清晰感知到，少年身上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丹火余溫，氣息干凈內(nèi)斂，遠超尋常外門弟子。
更讓她心頭震動的是，在這名少年身上，她隱約感受到一縷極淡的冰寒共鳴，與自身冰靈圣體同源同質(zhì)，玄妙莫測。
蘇凝鸞纖細的指尖，下意識輕輕攥緊衣袖，清冷的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她身后，跟著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的侍女，侍女面容恭敬，低聲開口：“圣女，此處是外門最差的居住區(qū)域，居住的皆是資質(zhì)低劣的底層弟子，此地臟亂不堪，您不宜久留?！?br>侍女不解，為何尊貴清冷的圣女，會特意繞路來到這片破敗之地。
蘇凝鸞沒有回頭，清冷目光依舊鎖在楚燼身上，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方才那一縷幽藍冷焰，純凈內(nèi)斂，絕非普通外門弟子所能掌控。我要查明來源?！?br>她天生靈體，對靈氣、異火、靈藥的感知遠超常人。
方才楚燼催動丹火之時，哪怕氣息微弱，依舊被她精準捕捉。
屋外清風(fēng)漸涼，天光溫柔灑落。
楚燼靜靜迎上她清冷的目光，沒有躲閃，沒有卑微，漆黑眼眸坦蕩深沉，內(nèi)里藏著跨越三萬載的滄桑與隱秘。
兩人隔著一道破碎的木門，遙遙對視。
一眼，便是隔世重逢。
就在氣氛悄然凝滯的瞬間，遠處青石小路盡頭，又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一抹靚麗粉裙，裹挾著驕縱氣息，快速朝著此處趕來。
柳清鳶手持一柄精致白玉折扇，面容嬌美，眉眼帶俏，卻暗含戾氣。她快步走來，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屋內(nèi)的楚燼，眼底毫不掩飾地掠過濃烈厭惡與陰冷妒意。
她身后，跟著兩名執(zhí)法堂黑衣修士，面色肅穆，氣息凜冽。
柳清鳶目光掃過倒地狼狽的王虎三人，又看向破損的木屋，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狠戾的弧度。
她抬高聲調(diào)，聲音清脆尖銳，刻意傳入眾人耳中：
“執(zhí)法大人，就是此人！外門弟子楚塵，蠻橫霸道，惡意私斗，殘害同門，還請執(zhí)法堂將他捉拿歸案，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屋外風(fēng)聲微動，光影暗沉，局勢驟然逆轉(zhuǎn)。
楚燼立于狼藉屋內(nèi)，脊背挺直，漆黑眼眸淡漠掃過柳清鳶驕縱的身影，心底寒意漸生。
而此刻，無人察覺。
木屋后方的老槐樹上，那道素白衣影依舊靜靜佇立。玄宸子狹長溫潤的眼眸，穿透層層枝葉，死死鎖定楚燼的身形，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意味深長的冷笑。
他指尖輕輕捻動，一枚泛著金光的細小丹魂碎片，在掌心緩緩流轉(zhuǎn)。
“三萬年前，我沒能徹底鎖住你的丹魂。”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