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很久。
然后趙建國說了句話，聲音很冷。
"姐，你放心。這事我來處理。"
"建國，你別——"
"我不動手，我就是去看看我外甥女到底找了個什么東西。"
他掛了電話。
我有種預感，事情要變得不一樣了。

趙建國說到做到。
第二天下午，一輛黑色奔馳停在我面館門口。
我弟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跟二十年前那個跟我借生活費的窮小子判若兩人。
"姐。"他進門就打量我，皺了皺眉，"瘦了。"
"開面館的，能胖到哪去。"
他坐下來，我給他下了碗面。
他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姐，林子軒的事我查了。"
"你查了？"
"我做餐飲的，認識的人多。托朋友打聽了一下。"他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幾張截圖，"這小子，確實在盛達國際待過，但只是個實習生，三個月就被辭退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說的留學呢？"
"去英國讀了個一年制的水碩，學校排名兩百開外?；貋碚也坏綄诠ぷ?，簡歷上吹成了海歸精英。"
"那**呢？真是師范大學教授？"
趙建國冷笑了一聲："退休前是師范大學的行政人員，科員。不是教授，連講師都不是。"
我愣住了。
"全是假的？"
"不能說全假，就是……每一條都注了水。"他看著我，"姐，這家人從頭到尾都在騙甜甜?；蛘哒f，甜甜知不知道，我不確定。"
我沉默了很久。
"建國，你別插手了。"
"姐！"
"甜甜的事，讓她自己想明白。我現(xiàn)在就想把手術(shù)做了，好好養(yǎng)身體。"
他急了："那你就看著她被騙？"
"她現(xiàn)在聽不進去我的話。我說什么她都覺得我在找茬。"
趙建國握了握拳頭，忍了。
"行，先不說這個。手術(shù)的事我來安排，我認識省醫(yī)院的心外科主任，比你掛的那個號強。"
"不用這么麻煩——"
"姐，你再跟我客氣我翻臉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酸。
二十年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姐姐，得撐著。
從沒想過，有一天我也需要人撐。
"那……謝謝你。"
"謝什么謝。"他站起來，"我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回來陪你吃飯。對了——"
他頓了頓。
"甜甜那邊，我不主動找她。但如果她來找你麻煩，我不會看著不管。"
他走后沒多久，我的手機就響了。
甜甜的消息。
"媽，聽說我舅來了？"
消息傳得倒快。
"他來看我。"
"看你？他平時也沒見多關(guān)心你啊。是不是你跟他告狀了？"
我沒回。
甜甜又發(fā)了一條："媽，我警告你，別讓舅舅摻和我的事。我和子軒的事不需要外人管。"
外人。
我親弟弟，她親舅舅，成了外人。
我打了幾個字："你舅不是外人。"
"反正你別多事。"
我放下手機。
甜甜，你不讓我管，不讓你舅管。
那就等著吧。
等你自己撞了南墻。

手術(shù)安排在下周一。
趙建國幫我聯(lián)系了省醫(yī)院的專家，條件比我之前掛的號好得多。
術(shù)前檢查那天，他全程陪著。
我躺在檢查床上，聽見他在外面打電話。
"……對，我姐下周一手術(shù)。你幫我盯著點，有什么情況隨時通知我。"
掛了電話，他又打了一個。
"甜甜嗎？我是你舅。**下周一做心臟手術(shù)，你來不來？"
我聽不見甜甜說什么。
但趙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冷。
"什么叫你要陪婆婆去養(yǎng)生館？**做手術(shù)！心臟手術(shù)！"
"……"
"行，你自己看著辦。"
他掛了電話，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怎么說的？"我問。
"說那天約了陪她婆婆做艾灸，改不了。"
我笑了一下。
意料之中。
"沒事，有你在就行。"
趙建國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姐，你怎么把她養(yǎng)成這樣的？"
"可能是我太慣著了。"
他沒再說話。
手術(shù)前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在病房里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