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陸衍舟說："打掉，我不愛你。"
我消失了。
三年后，我在菜市場為了兩塊錢的香菜跟大媽拍桌子。
他開著邁**堵在門口，紅著眼問我："孩子呢？"
我面不改色："沒保住。"
他跪了。
我看了一眼手里快化凍的特價排骨，心想：大哥你能不能跪快點，我趕時間。
他不知道的是——
他兒子正在停車場，拿蠟筆往他車蓋上畫第十七只烏龜。
這場鬧劇，才剛剛開始。
第一章
我叫蘇棠。
二十六歲，單身媽媽，目前人生最大的目標，是在菜市場李大媽手里，把香菜從五塊錢砍到三塊。
"三塊五，不能再少了！"李大媽捂住塑料袋，跟護犢子似的。
"三塊。"我伸出三根手指，態(tài)度堅決，"你這香菜都蔫了，葉子耷拉的跟它也不想活了似的。"
"你這人——"
"三塊，我再買你兩根蔥。不賣我走了。"
我轉身就要走。
"行行行！三塊三塊！你可真行！"
拿下。
我嘴角微微上揚，把香菜塞進塑料袋里，心情愉悅得像是剛簽了一個億的合同。
沒辦法，養(yǎng)過孩子的都知道，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是團子的奶粉錢。
團子是我兒子，三歲，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圓，長得特別好看。
像誰呢？
像他那個不當人的爹。
算了，不提那個人，提了影響我買菜的心情。
我正低頭挑排骨，尋思著今天特價的肋排品相不錯，買回去給團子紅燒，我媽肯定又要說我慣孩子。
管她呢，我兒子我說了算。
"蘇棠。"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壓抑了很久終于爆發(fā)的顫抖。
我整個人僵住。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這個聲音，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
我沒回頭。
手里攥著挑排骨的夾子，腦子里飛速運轉：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半，團子在我媽那兒，我媽今天帶他去了公園，不會來這邊，安全。
"蘇棠，你轉過來。"
他的聲音更近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陸衍舟站在我面前。
三年不見，他瘦了。
臉頰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眼窩深陷，眼睛底下發(fā)青，看起來像是很久沒睡好覺。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料子很好，里面是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
還是那副鬼樣子。
人模狗樣的。
我面不改色："你誰??？"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
那表情，就好像有人拿錘子往他心口砸了一下。
"蘇棠。"他聲音發(fā)緊，往前走了一步，"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我轉身繼續(xù)挑排骨，"讓一下，你擋著肉攤了。"
我聽見他身后有人小聲說話，應該是他助理程遠那個小眼睛。
"陸總，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閉嘴。"
陸衍舟一步跨過來，直接站到肉攤前面，把我和排骨之間的距離強行隔斷。
大哥，你隔斷的不是我和你的距離。
你隔斷的是我和特價排骨的距離。
這個，不能忍。
我抬頭看他，表情冷淡："陸衍舟，你讓不讓？"
他眼圈紅了。
"你三年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沒發(fā)過一條消息，人間蒸發(fā)一樣消失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讓不讓？"
我："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多說一個字。麻煩讓一讓。"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旁邊賣魚的大叔已經(jīng)開始看熱鬧了，甚至掏出瓜子嗑了起來。
陸衍舟不管，他盯著我，眼眶發(fā)紅，聲音啞得像是從嗓子里硬擠出來的："孩子呢？"
來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三年前，他說"打掉，我不愛你"的時候，我躺在醫(yī)院里大出血，護士在外面跑來跑去，他的電話永遠是關機。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機場。
接他的白月光。
沈曼。
那天我一個人從醫(yī)院爬起來，簽了手術同意書，打了一宿的點滴，第二天就收拾東西搬出了他的公寓。
什么體面、什么驕傲、什么愛不愛的。
都沒有一條命重要。
我命硬，孩子也命硬。
我們都活下來了。
但這些，不需要他知道。
所以我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種平靜到近乎**的語氣說："沒保住。"
陸衍舟的臉，刷的一下白了。
不是蒼白，是那種血色被瞬間抽干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