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飯桌上，婆婆王桂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碟跟著跳了一下。
"你看看你弟媳，人家開保時捷！"
她的手指直直戳向我的臉。
"你呢？騎個破電動車，丟不丟人！"
我端著剛盛好的湯，手僵在半空。
這桌菜是我下班后趕了三個菜市場才湊齊的，她愛吃的糖醋排骨，我炸了兩遍才炸到她上次夸過的那個酥脆程度。
"媽，吃飯呢，別說這些。"陳嶼開口了，語氣還算平和。
王桂蘭根本不理他。
她站起來，伸手把那盤糖醋排骨直接推到桌子邊緣。
盤子"哐"地掉在地上，碎了。
醬汁濺到我的褲腿上，還帶著熱度。
"我跟著你們，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
她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
"你弟弟陳遠(yuǎn)一個月二十萬！你們倆加起來多少？三萬塊！連人家零頭都不到！"
我蹲下去想撿碎片，想著把這事糊弄過去。
陳嶼突然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響。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王桂蘭身后。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陳嶼！你干什么！要打**？！"
王桂蘭尖叫起來。
陳嶼沒回應(yīng)，拖著她就往門口走。
他力氣大，王桂蘭踉踉蹌蹌地被拽著，拖鞋都甩掉了一只。
我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門口的墻邊，靠著一個行李箱。
黑色的，28寸，拉桿已經(jīng)抽出來了。
我從沒見過這個箱子。
陳嶼一手拽著王桂蘭，一手拉起行李箱，直接把她往電梯方向推。
"陳嶼！你反了天了！我是**！"
電梯門開了。
他把王桂蘭推進(jìn)去，行李箱跟著塞進(jìn)去。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走，下樓。"
"去……去哪？"我的聲音在抖。
"送媽去過好日子。"

**里燈光很暗。
陳嶼把行李箱扔進(jìn)后備箱，動作干脆。
又把還在罵罵咧咧的王桂蘭塞進(jìn)后座。
我坐進(jìn)副駕，安全帶扣了兩次才扣上，手一直在抖。
"陳嶼，你冷靜一點，媽就是嘴上不饒人……"
他沒接話，發(fā)動了車。
車猛地竄出去，我被推背感按在座椅上。
后座的王桂蘭還在罵。
"娶了媳婦忘了娘！"
"都是這個女人教唆你的！"
"你們不得好死！"
陳嶼一言不發(fā)，盯著前方的路。
我認(rèn)出了這條路。
不是回家的方向。
是去陳遠(yuǎn)家的方向。
二十分鐘后，車停在一個高檔小區(qū)門口。
保安認(rèn)出了車牌，直接抬桿放行。
車停在一棟樓下。
陳嶼熄火，回頭看著后座已經(jīng)罵得有些虛脫的王桂蘭。
"媽，到了。"
"到哪了？"她喘著氣問。
"您不是說沒過上好日子嗎？"
陳嶼推開車門，手指著那棟亮著燈的樓。
"弟弟家，到了。他一個月二十萬，養(yǎng)得起您。"
王桂蘭的臉一下子僵了。
陳遠(yuǎn)這套房是去年買的，市中心大平層，一百八十平。
王桂蘭來過一次，回去念叨了兩個月，說地板亮得能當(dāng)鏡子照，說廚房比我們家客廳都大。
現(xiàn)在，她離那個"好地方"只有幾步路。
陳嶼下車，打開后備箱，拎出行李箱。
又走到后座，一把把王桂蘭拽出來。
"你……你這是干什么？"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
"送您享福。"
陳嶼把行李箱拉桿塞進(jìn)她手里。
"陳遠(yuǎn)有錢，他孝順，以后您跟他過。我們?nèi)f塊的收入，拖不起您。"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王桂蘭扔下箱子去拽他胳膊。
"你不能走！陳嶼！你把話說清楚！"
"不是扔。"陳嶼看著她，"是成全您。"
他掰開她的手，坐進(jìn)駕駛座。
這時候，單元門開了。
陳遠(yuǎn)穿著一身絲綢睡衣走出來，身后跟著他老婆孫婷。
陳遠(yuǎn)看到門口的王桂蘭和行李箱，臉上的笑瞬間凝住。
但他反應(yīng)快，幾步上前扶住王桂蘭。
"媽，您怎么來了？"
然后看向陳嶼，帶著責(zé)備的語氣："哥，大晚上的，這是鬧什么？"
陳嶼隔著車窗說："陳遠(yuǎn)，媽以后交給你了。她想過好日子，全家只有你給得起。"
陳遠(yuǎn)的臉徹底黑了。
孫婷站在后面，雙手抱在胸前，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

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