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林不凡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這三天簡直是地獄級的折磨。每天的生活軌跡被嚴格鎖定在三個點：吃、睡、拉。最讓他崩潰的是，他完全沒有隱私可言?！鞍眩蠹铱炜?，這小**多白凈！嘖嘖，這腿，跟藕節(jié)似的?！?，對他進行全方位的“品鑒”。林不凡只能面無表情地躺在那里，任由一雙雙粗糙或細膩的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在心里瘋狂吐槽：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嗎？把手拿開！那是我的尊嚴，不是橡皮泥！，那個叫林建國的年輕老爸提著大包小包沖進了病房，一臉興奮地喊道：“辦完手續(xù)了！回家！”！這兩個字讓林不凡激動得差點從襁褓里彈射起來。只要離開這個被圍觀的地方，哪怕是被關在籠子里他也認了！，現(xiàn)實很快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是一場災難。，擁擠程度堪比早高峰的北京地鐵一號線。林建國一手拎著紅色的塑料臉盆（里面裝著搪瓷缸子和毛巾），一手抱著林不凡，還要護著剛出院的妻子?！敖柽^，借過！孩子小，別擠著！”林建國滿頭大汗地喊。，生無可戀地望著車頂。剛才上車時，一個大媽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來了一句：“這孩子長得真喜慶，跟個福娃娃似的，就是眼神怎么看著有點……滄桑？”。大嬸，你眼光**。我這不是滄桑，這是被生活碾壓過的痕跡。，林不凡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個撥浪鼓一樣晃了兩下。他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的頸部肌肉力量，甚至支撐不住這顆并不算太大的腦袋。為了防止自己扭到脖子，他只能努力地把下巴往胸口縮，看起來就像一只正在打瞌睡的烏龜。。
這是一個典型的老式**樓，走廊里彌漫著煤球爐子和炒辣椒的混合味道。林建國用肩膀頂開那扇掉漆的綠色木門，把林不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張鋪著碎花床單的大床上。
“呼——累死我了?！绷纸▏c坐在椅子上，傻笑著看著床上的兒子，“兒子，這就是咱家，以后你就在這兒長大?！?br>林不凡環(huán)顧四周。斑駁的墻壁，掛著的年畫（上面印著個大胖鯉魚），還有那臺只有雪花屏的老式黑白電視機。這就是90年代的家啊，雖然簡陋，但確實充滿了煙火氣。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尿意襲來。
作為成年人，林不凡的第一反應是：忍一忍，等會兒去廁所。
但緊接著，第二反應像一盆冷水澆下來：等等，我現(xiàn)在好像沒有括約肌的控制權……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心理建設，一股溫熱的暖流就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哇——！”林不凡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這不僅是生理上的不適，更是作為一個成年男性尊嚴掃地的悲鳴。
“哎呀，尿了尿了！”母親溫柔的聲音傳來，熟練地把他拎了起來，“老頭子，快拿尿布！”
林不凡四肢僵硬地被扒光了褲子，涼颼颼的空氣接觸皮膚，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緊接著，一塊洗得發(fā)白的舊棉布被塞到了他的**底下。
那一刻，林不凡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前世，他是寫字樓里的精英，喝著星巴克，敲著機械鍵盤。
今生，他是一塊等待被包裹的肉，穿著開*褲，躺在舊棉布上。
“不行，”林不凡在心里暗暗發(fā)誓，握緊了**的小拳頭，“這種日子絕對不能持續(xù)太久！我要盡快學會走路，學會說話！我要掌握命運的主動權！至少……要先學會自己擦**！”
就在這時，林建國湊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撥浪鼓，在他眼前晃了晃：“兒子，看爸爸給你買的玩具，響不響？”
“咚次噠次，咚次噠次?！?br>林不凡冷漠地看著那個紅紅綠綠的玩意兒，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幼稚。太幼稚了。
但他還是配合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畢竟，在這個家里，他還得靠這兩位“投資人”養(yǎng)活呢。
回家的日子并沒有林不凡想象中那么愜意。相反，他很快意識到，作為一個嬰兒，最大的敵人不是貧窮，而是無聊。
每天睜開眼是那張掉漆的天花板，閉上眼還是那張掉漆的天花板。偶爾視野里會冒出父親林建國那張憨笑的大臉，或者母親溫柔但毫無營養(yǎng)的**：“寶寶乖，叫媽媽~”
林不凡在心里翻了無數(shù)個白眼：媽，我現(xiàn)在聲帶還沒發(fā)育好，除了“阿巴阿巴”，你讓我怎么叫？
為了打發(fā)這漫長且無趣的時光，林不凡決定開展一項偉大的康復訓練——翻身。
對于一個成年人來說，翻身簡直是連大腦都不需要經過的本能動作。但在嬰兒的身體里，這簡直就是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脖子太軟，腰腹沒勁，四肢像是不聽使喚的面條。
這天下午，趁著父母都在廚房忙活晚飯，林不凡盯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泡，眼神逐漸犀利起來。
“來吧，林不凡，證明你自己的時候到了?！彼谛睦锝o自己打氣，“連個身都翻不過去，還談什么逆天改命？”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吸進去的全是奶腥味），開始調動全身上下每一塊還能受控制的肌肉。先是頭用力往左側偏，帶動肩膀，然后拼命扭動**……
動了！
左邊的胳膊終于從身子底下抽了出來！
林不凡心中狂喜，正準備一鼓作氣把右腿也甩過去，結果用力過猛，身體重心瞬間失衡。原本只是想翻個身平躺變側臥，結果整個人像個圓滾滾的肉球一樣，順著床沿，“骨碌骨碌”地滾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萬幸的是，90年代的平房大多鋪著水泥地或者木地板，而且床也不高。再加上林不凡身上肉多，緩沖效果極佳。除了嚇了一跳，倒也沒摔疼。
但他現(xiàn)在的姿勢非常尷尬——臉朝下趴在地上，手腳并用卻怎么也撐不起來，像一只被翻了殼的小烏龜。
“哎喲我的天！”廚房里傳來母親驚慌失措的叫聲。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建國手里的鍋鏟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沖了進來：“怎么了怎么了？**了？”
當兩人看到趴在地板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林不凡時，空氣凝固了三秒。
“噗——”林建國突然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媳婦兒你看，咱兒子這是在練蛤蟆功呢？”
林不凡羞憤欲死。
練你個大頭鬼！我是想翻身！翻身懂不懂！這是人類進化的一大步！
母親趕緊把他抱了起來，一邊拍著他身上的灰一邊心疼地埋怨：“你這當?shù)倪€笑！肯定是你昨天把被子疊得太靠邊了，差點把孩子摔壞！”
林建國撓撓頭，嘿嘿一笑：“沒事沒事，男孩子嘛，皮實點好。剛才那一摔，我看他連哭都沒哭，是個干大事的料！”
林不凡在心里冷哼一聲：廢話，我是被你們嚇懵了好嗎？而且剛才那一摔，把我的自尊心摔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