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月死過一次。
毒酒入喉時，聽見他說：“要怪就怪你姓蘇?！?br>重生后，沈昭站在桃樹下微笑：“錦月，我?guī)闳タ椿ā！?br>她看著他眼底的算計，嫣然一笑：“好呀?！?br>轉(zhuǎn)身，她接下賜婚圣旨，嫁給那位傳聞中冷面冷心的肅王。
大婚當(dāng)夜，沈昭紅著眼攔轎：“你愛的是我！”
轎簾掀開，蘇錦月輕笑：“愛？你也配？”
后來，沈昭跪在天牢，瘋了一樣問她：“你到底有沒有心？”
身后，帝王蕭衍緩步而來，將她的手握進掌心，淡淡道
“她的心，在朕這兒。”
毒酒入喉時……
她望著那個自己愛了十年的男人，他穿著她親手縫制的國師錦袍，站在滿門尸骨之間，對她說了最后一句話：“錦月，要怪就怪你姓蘇。”
她倒在血泊里，看著父親怒睜的雙眼，看著兄嫂至死相護的姿勢，看著府中一百二十三口人的尸身鋪滿她從小長大的院子。
血從臺階上淌下來，浸透了她親手種的海棠花。
如果有來世。她閉上眼睛時想。如果有來世，我絕不會再放過你。
然后她醒了。
醒在十六歲那年的閨房，銅鏡里映出一張稚嫩的臉，丫鬟碧蘿端著熱水走進來，笑著說：“小姐，沈公子在門外等您呢，說今日要帶您去城外看桃花。”
沈昭。這個名字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捅進她的心臟。
蘇錦月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驚濤駭浪已經(jīng)被盡數(shù)壓下。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綻。
前世她在后宅爭斗中輸?shù)靡粩⊥康?，就是因為太過天真，喜怒形于色。這一世，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對著銅鏡整理妝容。
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唇角微微上揚，是一張不諳世事的臉。
她對著鏡子練習(xí)了三遍微笑，直到那個笑容看起來足夠天真爛漫，才站起身推**門。
院門外，少年沈昭一襲青衫，眉目如畫，正站在柳樹下朝她微笑。
那張臉干凈溫潤，像三月的春風(fēng)，像世間最無害的少年郎。
蘇錦月心頭翻涌的恨意幾乎要沖破胸腔，但她忍住了。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像往常一樣小跑著迎上去。
“昭哥哥，你等很久了嗎？”
沈昭看著她，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恢復(fù)了溫潤的笑意：“不久，剛到?！?br>蘇錦月將他的恍惚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在他面前轉(zhuǎn)了個圈，裙擺飛揚：“昭哥哥，我今日好看嗎？”
“好看。”沈昭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錦月什么時候都好看?！?br>若是前世，她聽到這句話會心花怒放。如今她只覺得惡心。
“走吧，我們?nèi)タ刺一?。”她挽上沈昭的手臂，像從前那樣自然而親昵。
沈昭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蘇錦月感覺到了那一下僵硬，他在緊張。
為什么緊張？因為他心虛嗎？
真是好笑。
兩個人并肩走在街上，蘇錦月一邊走一邊說笑，看起來和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沒有半分區(qū)別。
但她的心思一刻都沒有停過，她在觀察。觀察沈昭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里的破綻。
“昭哥哥，”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我昨兒聽爹說，你家中從前在江南有一處老宅，可好看了。你有沒有想過回去看看？”
沈昭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做什么?！?br>“也是。”蘇錦月笑著點頭，心中卻已經(jīng)了然。
前世她直到死前才知道沈昭的家人都還活著，被沈昭暗中安置在江南老宅。
那座老宅她從未去過，沈昭也從不在她面前提起。
方才她故意試探，沈昭的反應(yīng)證實了她的猜測——那座老宅，此刻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人住了。
“昭哥哥，我有些口渴了，”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街邊一家茶樓，“我們?nèi)ツ莾鹤??！?br>沈昭自然應(yīng)允。
兩人進了茶樓，蘇錦月挑了個臨窗的位子坐下，一邊喝茶一邊往窗外張望。
忽然，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喜地叫了一聲：“咦？那邊那個姑娘，好生眼熟！”
沈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