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她的側(cè)臉。
她閉著眼睛，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什么。
「求求了，讓這次成功吧，就算沒拿到她的嗓子，我自己也要把這個角色搶過來?！?br>心聲里的焦慮濃得快要滴出來。
"回不去了。"
林小曼的聲音響起來。
她的音色偏甜，處理這種沉重的臺詞需要刻意壓低聲線，聽得出來在模仿一種沙啞感，技巧到位，但少了一層真實的重量。
**室沉默了五秒。
"行了，今天先到這，結(jié)果明天公布。"
陸衍沒有當(dāng)場點評，但他看向我的方向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那個幾乎不可察覺的點頭，林小曼看見了。
她摘下耳機(jī)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在耳機(jī)線上絞了兩圈，然后站起來，朝我走過來，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
"瑤瑤，你剛才錄的那段太好了，我聽著都起雞皮疙瘩了。"
"哪有，你也很好。"
我客套地回應(yīng)著，同時下意識地把書包往身后挪了挪。那瓶水還在里面。
"對了。"
林小曼忽然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種親密的撒嬌。
"晚上咱們一起去吃那家新開的麻辣燙吧？我請你，就當(dāng)慶祝你今天試音順利。"
「晚上吃飯的時候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趁她不注意，把水倒進(jìn)她的飲料里?！?br>我的后背貼上了椅背的涼意，心跳漏了一拍。
倒進(jìn)飲料里。
她已經(jīng)在計劃下一步了。
"晚上不行，我約了人。"
"約了誰呀？"
林小曼歪著頭，語氣輕快，像是在問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
"我哥，他來這邊出差，約我吃飯。"
我沒有哥哥。但林小曼不知道，我從來沒和她提過家里的情況，她只知道我是外地來的，家里條件普通。
"這樣啊。"
林小曼的笑容沒有變化，但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快速翻涌了一下。
"那明天呢？明天晚上有空嗎？"
「時效只剩到明天中午十二點，明天上午，一定要找到機(jī)會?！?br>明天中午十二點。
我記住了這個時間。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那瓶水放在書桌上，對著它看了很久。
瓶身上沒有任何異常，礦泉水的品牌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瓶蓋擰開過，瓶口有干涸的水漬，說明有人喝過一口又蓋上了。
或者說，有人往里面加了什么東西。
我拿起手機(jī)，在搜索欄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搜什么呢？"喝水偷嗓音"？"降頭"？
這些東西，正常人不會相信。
可我確實聽到了林小曼的心聲。而且不止一次，不止一句，內(nèi)容前后連貫，邏輯自洽。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隔壁傳來電視劇的聲音，樓上有人在拖地，水管發(fā)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我把今天聽到的所有心聲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林小曼想通過讓我喝那瓶水來偷走我的嗓音。
第二，這瓶水被做了某種手腳，她稱之為"降頭"。
第三，這個降頭有時效，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點。
**，她的動機(jī)和"云汐"這個角色有關(guān)，也和她家里的經(jīng)濟(jì)情況有關(guān)。
第五，如果我不喝這瓶水，她會想別的辦法，比如偷偷把水倒進(jìn)我的飲料里。
所以我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是，只要這瓶水的時效沒過，林小曼就不會停手。
我必須撐過明天中午十二點。
或者，讓這瓶水在別人身上失效。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如果這瓶水的作用是"偷走喝水那個人的嗓音"，那如果讓另一個人喝了呢？
偷走的就是那個人的嗓音？
一個名字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
趙駿。
趙駿是工作室的男配音演員，也是林小曼追了半年的人。高大帥氣，演技不錯，唯獨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他的嗓音天生帶著一種粗糲的沙啞，低音區(qū)還好，一到中高音區(qū)就像生銹的鐵門被強(qiáng)行推開，配圈里的人私底下叫他"公鴨嗓"。
他一直想轉(zhuǎn)型配男主角，可那副嗓子是天生的，再怎么練也改不了根本。
如果讓趙駿喝了這瓶水，按照降頭的邏輯，林小曼能偷走的就不是我的嗓音，而是趙駿那副公鴨嗓。
想到這里，我坐直了身子，盯著桌上的礦泉水瓶，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但我需要確認(rèn)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