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喝！不夠再叫！"
我放下筷子。
我爸一個月工資六千五。
我媽一個月四千。
小姑這些年不僅沒往家里拿過一分錢，反而前前后后借走了快十萬。
她真舍得花兩萬多請全家人吃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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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
林芳喝得臉通紅，聲音蓋過了整張桌子。
"...我跟你們說，我們部門經(jīng)理下個月要調(diào)走了，位子空出來，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跟我透了口風(fēng)。"
她拍了拍身邊禿頂男人的肩膀。
那男人已經(jīng)喝得迷糊，含含糊糊點頭："對，芳姐能力強......"
這時候，禿頂男人身后站起個年輕男的。
三十來歲，油頭粉面，襯衫扣子解了兩顆，胸口掛條金鏈子。
"來來來，這位就是芳姐說的侄女？"
他端著酒杯就朝我這邊來了。
林芳在后面喊："馬成，去認識一下我侄女！若晴，這是王總公司的馬經(jīng)理，三十一了，有房有車，還沒結(jié)婚呢！"
全桌人的視線刷地轉(zhuǎn)過來。
我端著面前的礦泉水，沒站起來。
馬成走過來，一**坐在我旁邊，酒氣撲面。
"若晴是吧？做什么工作的？"
"***老師。"
"哎喲！"他嗓門很大，"當(dāng)老師好啊，不過這行掙不了幾個錢吧？我一個月到手兩萬多，要不要考慮換個行業(yè)？"
"不考慮。"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脾氣還挺沖。芳姐說你一直單著？二十五了吧？女孩子別太挑，再拖幾年就不好找了。"
我沒說話，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
林芳在主位上遠遠喊過來："若晴，別端著了！馬經(jīng)理條件多好啊，脾氣也好，你平時就知道跟小孩子打交道，哪有時間談對象？我這個當(dāng)姑姑的不替你操心誰替你操心？"
三姨在旁邊笑著幫腔："是啊若晴，小芳這是為你好。"
我放下杯子，看著林芳。
她的笑容掛在臉上，那種笑我太熟了，不是關(guān)心，是"你看我多有能耐"的表演。
她給我介紹對象，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在全家人面前證明自己人脈廣、層次高。
"謝謝小姑。"我說，"不過我現(xiàn)在不打算找對象。"
馬成還想說什么，我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沒給他接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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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包廂，走廊上安靜多了。
我往洗手間方向走了幾步，經(jīng)過服務(wù)臺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女人從包廂方向走回來。
胸口別著銅色銘牌，上面寫著"領(lǐng)班"兩個字。
三十出頭，妝容利落，步子很快。
她經(jīng)過我身邊時，沒看我。
但她臉上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不是服務(wù)員面對吵鬧客人時那種職業(yè)化的不耐煩。
是一種很復(fù)雜的神色，帶著警覺和確認過后的篤定。
她走到服務(wù)臺后面，跟另一個穿制服的服務(wù)員低聲說了幾句。
我走慢了半拍。
"四零八包廂那個穿紅裙子的女的，就是上月跑單那個。"
"確定？"
"確定。上次在二樓散座，十二個人，吃完說去取車，人沒了。三千六的賬。"
"這次怎么又來了？還帶了三十多個人？"
"經(jīng)理說盯緊了，她要是出包廂，就跟著。"
我的腳釘在了原地。
跑單。
上個月。
三千六。
腦子里飛速閃過一些畫面。上個月小姑確實在家族群里發(fā)過消息，說她請朋友吃飯，后來就沒了下文。
我以為那只是她慣常的吹牛。
原來不是吹牛，是犯事了。
我轉(zhuǎn)身往回走了兩步，透過包廂門的玻璃窗往里看。
林芳還在主位上，第五瓶酒已經(jīng)開了，她舉著杯子跟二叔碰杯，笑得前仰后合。
桌上那八瓶國窖1573，已經(jīng)倒下去五瓶。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看著那扇門。
五千五一個月的工資，九十塊錢的裙子，四十分鐘的公交車。
我就是帶著這些來赴的這場宴。
而這場宴的東道主，根本不打算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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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包廂的時候，又加了兩道菜。
一只波士頓龍蝦，一盤**和牛。
是馬成加的。
"芳姐說了今天不設(shè)上限，那當(dāng)然得整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