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在**一家中型廣告公司上班，那天加班到晚上十一點(diǎn)，肚子餓得咕嚕嚕響，她想想覺得下樓便利店太遠(yuǎn)懶得跑，叫個像樣的外賣又舍不得花那個錢，就慣性打開手機(jī)上的外***隨手翻了翻，挑了個最便宜的，九塊九的***，店名叫"無名小灶"，評分不高，圖片也糊得看不清。平時她常點(diǎn)這種便宜的，覺得能填飽肚子就行，不講究，她坐在工位上等著，心想來的不過就是普通塑料飯盒裝的***啥的。
等了二十來分鐘，辦公室沒幾個人了，她隨便刷刷手機(jī)，手機(jī)突然彈了個送達(dá)提醒，她站起來往窗外看了眼，一輛白色的大家伙慢慢停在公司樓下。車挺干凈，什么標(biāo)識都沒有，看著就跟電視劇里那種頂級豪車似的，她有點(diǎn)懵，心想大半夜的誰開這種車到公司樓下來了。
手機(jī)又響了，那頭的人聲音穩(wěn)穩(wěn)的，直接說**，您的餐到了，麻煩下樓取一下，還報了她的訂單號。她趕緊看了眼手機(jī)上的訂單，確認(rèn)沒錯，就有點(diǎn)納悶地坐電梯下去了。出來一看，那輛白色的車就停在正門口，一個穿著考究的男人站在車旁邊，手里提著一個深色的木頭盒子，周圍空蕩蕩的，就她一個取餐的人。盒子看著沉甸甸的，包裝齊齊整整，跟她平時收到的油膩塑料袋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走過去，有點(diǎn)不敢確認(rèn)，問他是不是送錯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聲音很平，說沒送錯，"無名小灶"，***一份，您的單。
蘇念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個盒子，腦子有點(diǎn)轉(zhuǎn)不過來，問他這外賣用這種車送的嗎。
男人沒有正面回答，把盒子遞給她，說趁熱吃。她伸手接過來，盒子入手溫?zé)?，木頭紋理細(xì)膩得不像是裝外賣的東西。
她拿著盒子上了樓，坐回工位，猶豫了一下才打開。
盒子里面分了三個格子，一碗***金黃锃亮，米粒顆顆分明裹著蛋液，旁邊一碟腌的蘿卜切得薄如紙片，還有一小盅湯，揭開蓋子熱氣直往上冒，聞著是**雞燉的，湯色清亮。
她愣住了。這東西九塊九？
茶水間的方向傳來笑聲。林薇薇的聲音隔著半個樓層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嘗嘗這個，正宗的日料，今天我讓人從城西那家會員制的店專門送過來的，光這個刺身拼盤就要四百八。"
蘇念沒動，低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
雞湯入口的瞬間她頓了一下。這個火候，這個鮮味，至少燉了四個小時，用的是走地**雞和干貝吊底，連一滴味精都沒放。她干了五年廣告，做過三個餐飲品牌的案子，舌頭比一般人靈。這碗湯放在任何一家高檔餐廳，定價不會低于兩位數(shù)。
茶水間里林薇薇還在招呼人。
"蘇念？算了別叫她了，她又在吃她的九塊九，人家省錢呢。"
幾個同事笑了。
蘇念聽得見，沒抬頭，夾了一筷子炒飯送進(jìn)嘴里。
鍋氣十足。大火猛炒收干水汽的那種香，蛋液裹得均勻，米粒彈牙，每一粒都是分開的。這種炒飯的手藝，她只在一個地方吃到過。六年前，她大學(xué)時在一家館子里給人寫文案，后廚那個脾氣古怪的老師傅，炒出來的飯就是這個味道。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木頭盒子的底部，什么也沒看清，就繼續(xù)吃了。
第二天蘇念到公司的時候，茶水間里的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
她剛放下包，對面工位的姜小魚就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昨晚干嘛了。
蘇念說加班，吃了個外賣，怎么了。
姜小魚朝茶水間的方向努了努嘴。蘇念順著看過去，幾個女同事圍在一起嘀嘀咕咕，林薇薇坐在中間，手指劃拉著手機(j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我就說嘛，她哪有那么清高啊。昨天晚**們誰看見了？一輛大白車停在樓下接她，那車少說得幾百萬。她還裝窮呢，天天九塊九九塊九的。"
旁邊有人問什么車。
林薇薇壓低聲音，又故意抬高了一點(diǎn)，說你們自己想吧，什么樣的車，大半夜接一個女的，還送那么高檔的東西。
蘇念站在工位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她沒出聲，把電腦打開了。
姜小魚替她急，說你不去說清楚？她那意思分明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