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于表現(xiàn)自己的“大方”。
正中下懷。
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在抵押物一欄，一筆一劃地寫上他們家那套老房子的地址。
然后，我讓她在合同的每一頁都簽了字，按了手印。
還拉著周明，當了見證人。
一切手續(xù)，齊全。
簽完字，我當著他們的面，把二十萬轉(zhuǎn)到了周莉的卡上。
張翠蘭拿著那份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合同，笑得合不攏嘴。
“好兒媳，真是我的好兒媳！”
她不知道。
她簽下的，不是一份借款合同。
是一份**契。
一份，能讓她失去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的**契。
我把合同的原件，收進了銀行的保險柜。
然后，開始了長達一年的等待。
等待一個，她親手把刀遞到我手里的時刻。
現(xiàn)在，這個時刻到了。
那二百塊錢，就是她遞過來的刀。
03
女兒的滿月酒，我沒打算辦。
我說我身體沒恢復，孩子也小，不想折騰。
周明同意了。
但張翠蘭不同意。
她在電話里沖著周明大吼。
“不辦？為什么不辦？我們周家的孩子，滿月酒都不辦，傳出去讓人笑話死！”
“你媳婦就是矯情！生個孩子有多金貴？想當年我生你的時候，三天就下地干活了！”
周明把手機拿得離耳朵很遠。
他掛了電話，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沁沁，要不……就簡單辦一桌吧？就請家里人。”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知道，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在這個家里，張翠蘭的意志，就是圣旨。
我點了點頭。
“好?！?br>周明松了口氣，好像我答應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他不知道，我同意，只是想讓這場戲，有更多的觀眾。
滿月酒那天，就在家里辦的。
張翠蘭請了她那邊的幾個親戚，七大姑八大姨，坐了滿滿一桌。
我抱著女兒坐在臥室里，聽著客廳里他們高聲闊論。
張翠蘭的聲音最大，最亮。
她在炫耀她的“麒麟孫”。
“哎喲，你們是沒見過我那大孫子，長得喲，跟**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才一歲，就會喊奶奶了！”
“周莉帶他去測骨齡，醫(yī)生說以后能長到一米八五！”
“我給他報了早教班，一節(jié)課八百塊！這錢，不能??！”
一個親戚問：“翠蘭，你兒媳婦生的這個呢？”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張翠蘭的聲音帶著些許不屑。
“哦，那個啊，女孩子，能有多大出息?！?br>“瘦得跟貓一樣，哭聲都聽不見?！?br>“我跟周明說了，丫頭片子不用那么金貴，窮養(yǎng)就行了?！?br>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的石頭，又冷又硬。
周莉來了。
她穿了一條嶄新的連衣裙，背著一個logo很顯眼的包。
我知道那個包，價格五位數(shù)。
她用那二十萬里的一部分，犒勞了她自己。
她走進臥室，捏了捏我女兒的臉。
力氣有點大，女兒的臉都紅了。
“嫂子，妹妹長得……不太像我哥啊?！?br>她笑著說，話里有話。
我抬眼看她。
“是嗎？我覺得她的眉眼，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br>周莉的笑容僵住了。
張翠蘭年輕時，是出了名的不好看。
客廳里開飯了。
周明進來叫我。
“沁沁，吃飯了?！?br>我抱著女兒走出去。
一桌子的菜，沒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全是辣的，油膩的。
張翠蘭給我盛了一碗白米飯。
“你就吃這個吧。奶水別那么好，丫頭片子，餓不壞?！?br>她把一盤***，轉(zhuǎn)到自己面前。
“這肉是給周明補身體的，他上班辛苦?！?br>周莉夾了一大塊，放到自己碗里。
“媽，您這手藝，越來越好了?！?br>“好吃就多吃點，你還在喂奶呢，得多吃點好的，我大孫子才能長得壯?！?br>母女倆一唱一和，旁邊的親戚們也都附和著。
沒人看我一眼。
也沒人問我一句，剖腹產(chǎn)的傷口還疼不疼。
我像一個透明人，坐在我女兒的滿月酒席上。
我低頭，一口一口地吃著白米飯。
沒有菜，很干，很難咽。
但我吃得很慢，很認真。
每一口，都像在咀嚼我的恨意。
周明看不下去了，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想放到我碗里。
張翠蘭的筷子“啪”地一聲打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