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買房首付不夠，還差三萬，你再想想辦法。"
我看了很久那條消息。
最后找同事借了兩萬，湊了三萬轉過去。
鄭國棟從來沒謝過我。
倒是他對象趙玲在過年的時候見了我一面，上下打量了一遍，嘀咕了一句"這就是那個撿來的？"
鄭桂芬笑著打圓場："哎呀，念念是我養(yǎng)大的，跟親閨女一樣。"
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沒吭聲。
二十歲那年，我開始拿手機拍我做的菜，發(fā)到網上。
開始沒人看。
我就每天拍，每天發(fā)。
半年后，有一條拍酸菜魚的視頻突然火了，一夜之間漲了三萬粉絲。
我興奮得睡不著覺。
又過了一年，粉絲到了三十萬。
開始有商家找我合作，一條推廣費用幾千塊錢。
我辭掉了飯館的工作，全職做美食博主。
第一個月，賺了一萬二。
我轉了八千給鄭桂芬。
她收了錢，語音消息發(fā)過來："念念，你那個什么博主到底靠不靠譜？不如找個正經工作。"
"你哥說他同事的公司在招保潔阿姨，你要不要去試試？"
我沒理她。
二十二歲，我的粉絲突破一百萬。
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請了兩個員工，一個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陶敏。
年收入第一次超過了五十萬。
鄭桂芬的要求也跟著水漲船高。
"念念，小曼要上初中了，你給她報個好點的私立。"
一學期一萬八。我出。
"念念，家里那個熱水器壞了，你給換一個。"
三千塊。我出。
"念念，媽最近腰疼，想去省城的大醫(yī)院看看。"
檢查加治療，兩萬多。我出。
二十四歲那年，工作室年流水做到了兩百萬。
我在省城按揭了一套小兩居，月供四千，手頭攢了將近六十萬。
我打算用這筆錢擴大團隊，簽下幾個新的合作品牌。
正盤算著，鄭桂芬的電話打來了。
這次她的聲音不一樣。
帶著哭腔：
"念念，**妹出事了。"
"醫(yī)生說是白血病，需要馬上住院化療。"
我當時腦子里嗡了一聲。
不管這些年鄭桂芬怎么對我，小曼畢竟是我從小帶到大的。
我連夜趕回老家。
到了縣醫(yī)院，鄭桂芬拉著我的手哭成了淚人。
"念念，媽求你了，救救小曼。"
"前期治療費要三十萬，后面還要做骨髓移植，得再準備五十萬。"
我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小曼，問她："感覺怎么樣？"
小曼虛弱地說："姐，我怕。"
我當天晚上就把六十萬轉了過去。
但鄭桂芬說不夠。
"醫(yī)生說情況比預想的嚴重，至少得一百五十萬才穩(wěn)妥。"
我把工作室的流動資金抽了出來，又把存款全部清空，東拼西湊了一百八十萬，分三次轉給了鄭桂芬。
一百八十萬。
我五年的全部心血。
工作室的資金鏈斷了。
簽好的合作方一看賬上沒錢，緊急撤資。
員工工資發(fā)不出來，陶敏替我墊了兩個月。
我從省城的小兩居搬出來，住進了城中村一間月租六百的隔斷間。
我告訴自己，小曼的命最重要。
錢沒了可以再賺。
第三章
小曼"住院"后的第三個星期，鄭國棟的電話打來了。
"喂，念念。"
他語氣難得地客氣。
"媽讓我跟你說一聲，小曼的治療費又不夠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轉了一百八十萬嗎？"
"那是前期的，后面還有骨髓配型、移植、術后恢復，哪一步不花錢？"
我沉默了十幾秒。
"我現在沒有錢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后鄭國棟的聲音變了。
"你一個百萬粉絲的大博主，跟我說沒錢？"
"念念，我知道你手頭緊，但那是**妹的命。"
"你忍心看著她死？"
這句話堵得我喉嚨發(fā)緊。
"我是真的沒有了。工作室快倒了，我連房租都交不起。"
鄭國棟冷笑了一聲。
"行，你沒錢是吧？那你那些粉絲呢？發(fā)個籌款鏈接不就完了？你不是網紅嗎？"
"這種事傳出去，你不嫌丟人我還嫌。"
我把電話掛了。
然后坐在隔斷間的床上，對著墻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陶敏來找我。
"念念，你看到了嗎？"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叫"桂芬的日常"的短視頻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