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掏出手機，假裝剛從外面回來，又開了一次門。
"我回來了。今天藥房的人多，排了好久的隊。"
婉寧從臥室出來，笑著接過我手里的袋子。
"嫂子辛苦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看著她轉(zhuǎn)身進廚房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三年來每天早上聽到的那一聲"嫂子"，比確診報告上那三個字還要冷。
第二章
那天晚上周**回來得很晚。
我在廚房熱好了飯菜，端到飯桌上的時候，婉寧已經(jīng)坐好了，面前擺著一碗我下午燉了三個小時的雞湯。
周**進門的時候外套上有股煙味。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什么都沒說，在婉寧旁邊坐下來。
"哥，嫂子燉的雞湯，你嘗嘗。"婉寧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周**喝了一口，眉頭松了松。"還行。"
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我坐在他對面，夾了一筷子青菜，發(fā)現(xiàn)右手有些使不上勁，筷子尖抖了一下，菜掉到了桌面上。
婉寧看見了，馬上遞過來一張紙巾。"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廚房的事我來做吧。"
周**這時候倒是看了我一眼。
"你連筷子都拿不穩(wěn)了？"
我笑了笑。"可能是切菜切多了，手酸。"
吃完飯我去洗碗，水龍頭開著，水聲蓋住了一點客廳里的動靜。但我還是聽見了。
婉寧在笑，聲音很輕，像是怕我聽見。
周**說了一句什么，她笑得更厲害了，然后壓低聲音說："哥你別鬧。"
我把碗放進架子里的時候，手滑了一下，碗磕在不銹鋼水槽邊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客廳瞬間安靜了。
我端起洗好的碗，走出廚房。
兩個人坐得規(guī)規(guī)矩矩，中間隔了一個靠墊。
"碗沒碎吧？"周**問了一句。
"沒碎。"我說。
他點了點頭，繼續(xù)看手機。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不是因為那段對話，也不是因為飯桌上的冷淡。
是因為我想起了以前。
剛結(jié)婚那年，周**還沒有創(chuàng)業(yè)。他在一家小公司做業(yè)務員，工資不高，有一次交不起房租，是我拿嫁妝補上的。
他當時蹲在出租屋的門檻上，煙抽了一根又一根。我端了碗面條蹲到他旁邊，他接過碗的時候手都在發(fā)抖。
"念初，等我賺到錢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說好。
后來他真的賺到錢了。但好日子是給誰過的，我現(xiàn)在才想明白。
嫁妝房是我爸留給我的。
我爸去世之前得的也是病，肝上的毛病。臨走那天他拉著我的手說，念初，爸就你一個閨女，這些東西以后都是你的，你得找個真心對你好的人嫁了。
我以為周**就是那個人。
我把房子寫進了他的名下。
把存折交給了他理財。
把我爸留下來的一切，都攤開了放在他面前。
而他要把這一切，送給另一個女人。
我側(cè)過身，在黑暗里睜著眼睛，聽著隔壁次臥傳來的細微聲響。
門響了一下，很輕。然后是主臥方向的門也響了一下。
我閉上眼，不再去聽了。
有些東西，確認一次就夠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做早飯，打了三個雞蛋，炒了一盤西紅柿雞蛋。
周**下樓前只吃了兩口就說趕時間。婉寧倒是吃了不少，還夸了一句好吃。
她笑著說："嫂子做飯的手藝真好，以后我得跟你學學。"
我說好，什么時候想學了跟我說。
她說好的嫂子。
然后我洗碗的時候，聽見她在客廳跟鄰居方晴說話。方晴來借蔥，婉寧開的門。
方晴聞到了廚房的菜香，說了句"你們家飯菜真香，是你做的嗎？"
婉寧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guī)土艘稽c忙，主要是嫂子做的。"
方晴說："我就知道，念初做飯一直好。"
方晴走了以后，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下午周**的合伙人老吳帶老婆來家里吃飯。周**特意打電話讓我準備一桌好菜，說老吳的事情很重要。
我忙了一下午。
紅燒排骨、松鼠鱖魚、干鍋牛蛙、清蒸鱸魚，加上一個酸辣湯和幾盤素菜。
婉寧在廚房幫我端了兩趟盤子。
菜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