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系。路上撿的。"
醫(yī)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句："有情況叫護士。"
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他醒了。
靠在病床上，兩只眼睛圓溜溜地盯著輸液管，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用沒**的那只手去戳。
"別動。"我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手。
他抬頭看我。
"你。剛才那個。"他皺著眉想了半天，"路上。的。"
"是，路上的。你還記得你叫什么嗎？"
他搖頭。
"記得住在哪兒嗎？"
搖頭。
"干哪一行的？你穿著保安制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滿是血污的制服，表情困惑，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穿了什么。再抬頭的時候，他的眼圈居然紅了。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2 收留失憶男奶奶又來吸血
天亮以后，我給林悅打了個電話。
"悅姐，借我一千五。"
"又是你弟？"林悅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不是，這次是我自己用。"我猶豫了一下，"我撿了個人。"
"撿了個什么？"
"一個人。一個被打得半死的保安。在垃圾桶旁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蘇念，你是不是****了？"
"可能是。"
"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你撿什么人？你家那一窩吸血鬼還沒把你吸干，你又給自己找了一個？"
"他快死了。我總不能看著他死在那兒。"
"你上輩子是開慈善堂的吧？不，慈善堂都沒你這么舍己為人。"林悅罵歸罵，轉(zhuǎn)賬的提示音還是響了，"一千五，拿去。但是蘇念，你給我聽好了，醫(yī)藥費出完就送他去救助站，別往家領(lǐng)。"
"嗯。"
我掛了電話，沒告訴林悅，我已經(jīng)在病房的折疊床上睡了一夜了。
下午辦出院的時候，我問他："你想起什么了沒有？"
他站在醫(yī)院門口，腳上穿著我在樓下超市買的十五塊錢的拖鞋，頭上纏著紗布，身上套著一件我找護士借的舊病號服，像一只被人丟在路邊淋了雨的大型犬。
"沒有。"他搖搖頭，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我，那種眼神，不像一個成年男人，倒像個怕被趕走的孩子，"你。要走了嗎？"
"我要回家。"
"家。"他咀嚼著這個字，慢慢地重復(fù)了一遍，"我沒有。家。"
這三個字像三根釘子，精準地釘在了我最軟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里把林悅的警告翻出來看了一遍，又塞了回去。
"跟我走吧。先住我那兒。等你想起來你是誰了，再說。"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種不加修飾的、像小狗看到有人沖它招手一樣的亮。
他跟在我身后，踢**踏地走，偶爾踩到自己太大的拖鞋差點絆倒，然后扭頭看看我還在不在。
我住的地方是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在云城東邊最便宜的那片老城區(qū)里，墻皮都掉得差不多了，水龍頭擰開要等半分鐘才來水。
他走進門，四處看了看，什么也沒說。
我把唯一一張床讓給了他，自己鋪了涼席在客廳地上。
"你就睡這兒。"我指著床，"別亂翻我東西，我沒什么值錢的。廚房在那邊，餓了喊我。"
"你。"他坐在床邊，兩只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想了一會兒才把一句完整的話拼出來，"你叫。什么。"
"蘇念。"
"蘇念。"他點點頭，認認真真地重復(fù)了一遍，又重復(fù)了一遍，像是怕自己忘了。
"你呢？想好叫什么了嗎？"
他搖頭。
我想了想，拉開抽屜找出一支記號筆和一張紙，寫了三個字遞給他。
"臨時叫你小傻子吧。等你想起來真名了再改。"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嘴唇動了動，認認真真地念了一遍："小。傻。子。"
然后他抬頭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干凈得要命，像剛出廠的白紙，上頭什么都沒有寫過。
我當時想，這么好看的一個人，怎么就被打成那樣扔在垃圾堆旁邊了呢？
隔天早上，我出攤前給他熱了碗粥，囑咐他別出門，鎖好門窗。傍晚回來的時候，他還維持著我走時的姿勢坐在床邊，那碗粥一口沒動，涼透了。
"你怎么不吃？"
"等你。"他說，"一起。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