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蘭。
她坐在趙峰旁邊，時不時跟孫麗咬耳朵。
孫麗聽完，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十點多，趙磊兩口子說要走。
劉桂蘭拉著趙磊的手，眼眶紅了。
"老二啊，媽心疼你，你放心，媽有辦法。"
趙磊嘿嘿笑著："媽，那就靠您了。"
孫麗在旁邊補了一句："媽最疼老二了，我們都知道。"
我抱著圓圓站在門口，笑著說："路上慢點，明天初一再來啊。"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的笑收了。
劉桂蘭轉(zhuǎn)過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終只說了句："早點睡吧。"
我知道她在等機會。
上輩子是年三十晚上動的手。
這輩子她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因為我一直抱著圓圓沒離開客廳。
沒關(guān)系，她會找到下一個機會的。
我等得起。
初一上午，趙峰帶著圓圓去放鞭炮。
家里只剩我和劉桂蘭。
她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攥著個牛皮紙信封。
"冬梅，過來坐。"
我擦著桌子，頭也沒抬。"媽，啥事？"
"你過來嘛，媽有個東西看不懂，你幫媽瞅瞅。"
我放下抹布，在她對面坐下。
劉桂蘭把信封里的紙抽出來，推到我面前。
"這是圓圓學(xué)校發(fā)的什么表，媽不識字，看不明白。"
我低頭看了一眼。
****，寫得清清楚楚。
房屋贈與協(xié)議。
贈與人：韓冬梅。
受贈人：趙磊。
我的心跳很平穩(wěn)。
因為我早就知道會看到這個。
"媽，這不是學(xué)校的表。"
我抬起頭，表情困惑。
劉桂蘭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恢復(fù)那副渾濁無辜的樣子。
"??？不是嗎？那是啥？媽不認字，老二媳婦給的，說是圓圓的什么保險回執(zhí)。"
"媽，這上面寫的是房子的事。"
我指著紙上的字，語氣平淡。
劉桂蘭湊過來看，演得像模像樣。
"啥房子？媽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
她拍了拍我的手，語重心長。
"冬梅啊，不管寫的啥，都是一家人的事。你就幫媽簽個字、按個手印，回頭媽問明白了再跟你說。"
我看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看著她渾濁眼珠底下藏著的精明算計。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一刻點了頭。
這輩子。
"行，媽。"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筆。
"您說按哪兒我就按哪兒。"
劉桂蘭的眼睛亮了。
第五章 個紅手印
我在她指的每一個位置簽了名，按了手印。
六個紅指印，整整齊齊。
劉桂蘭小心翼翼把紙收回信封，塞進她棉襖內(nèi)兜里。
"冬梅啊，這事你別跟趙峰說，媽怕他多想。"
"好，媽，我不說。"
她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起身回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fā)上，聽見她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聽見了一句："辦好了，初七你們?nèi)マk。"
初七。
上輩子也是初七。
趙磊和孫麗拿著這份協(xié)議去了房管所。
當(dāng)天就辦完了過戶。
等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個月后。
這輩子，他們初七去辦。
去了就知道，那張紙，一文不值。
接下來幾天，劉桂蘭對我格外和善。
主動幫我洗碗，還給圓圓買了雙新棉鞋。
趙峰看了直夸："媽對你多好，你以前還老跟她置氣。"
我笑著點頭："是，媽對我好，我知道。"
劉桂蘭在旁邊聽著，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那笑里面藏著什么，只有我知道。
初五，趙磊打來電話。
趙峰接的，聊了幾句掛了。
"老二說初七要去辦個事，讓媽跟著去簽個字。"
劉桂蘭連忙應(yīng)："行行行，媽去。"
趙峰沒多問。
我在廚房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又穩(wěn)又準(zhǔn)。
初六晚上，劉桂蘭翻出了那件過年才穿的棗紅色棉襖。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把信封從舊棉襖兜里掏出來，塞進棗紅棉襖的內(nèi)兜。
拍了拍，踏實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得一清二楚。
"媽，明天穿這件??？挺喜慶的。"
"嗯，出門辦事，穿體面點。"
她頭也沒回。
我回到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