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沖我晃了晃——
上面是我的**。
“看清楚了？你要是聽話，這些東西會爛在我手機里。你要是不聽話——”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單手轉方向盤，面包車拐進一條窄路。路兩邊沒有燈，樹影把月光切成一條一條的，從他臉上掃過去。
“反正你長這樣，照片傳出去也不丟人?！彼袷窍氲绞裁从腥さ氖?，開懷大笑，“說不定我還能靠賣這些照片再發(fā)一筆！”
王千惠攥著我的手，雙眼通紅地望著我。
這雙手曾給我縫過校服上的破洞，也把我上學時暑假打工掙的全部工資，當著我的面塞進了鐘豪的兜里。
“沒事的招娣，沒事的！你聽你弟的，就這一回，好不好？也就一晚上，忍一忍就過去了。你弟弟說了，威哥那邊有規(guī)矩，不會讓你接太難纏的客人的?！?br>她把我的手攥得關節(jié)發(fā)白，指甲掐進我手心里。
“而且你想啊，萬一你遇到一個大老板呢？你長得這么漂亮，又是高材生，說不定人家看**，你就能成為闊**了！到時候，沒人會瞧不起你，你還得謝謝你弟弟給你這個機會呢！”
我懶得理會她的**，手摸過四周和全身口袋?？盏摹?br>此刻我一無所有，連能做武器的皮帶都沒有。
我默不作聲地把外套穿好，在他們看來，這似乎是我認命的表現(xiàn)。
鐘豪在后視鏡里看見我的動作，滿意地開口：“這就對了嘛姐！你說你，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又是985高材生，還是個處，你知道這什么概念嗎？我跟威哥說的時候，威哥都不信！嘿，他說現(xiàn)在大學出來的，到他那的基本都是二手，你這一手貨，包裝一下，初夜拍二十萬都沒問題，保準再創(chuàng)新高！到時候你成了那的頭牌，可就……嘿嘿嘿！”
我完全沒聽他的胡言亂語，只是盯著他的背影，尋找合適的時機。
這時候，鐘豪背對著我豎了一下大拇指，語氣愈發(fā)亢奮。
“再說了，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到手六千是不是？你算算，你得騎那輛破自行車騎多少年，才能攢夠二十萬？”
王千惠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弟弟認識的人可多了，有大老板、明星，還有那個……那什么富二代，反正都是體面人，哎呀，萬一人家看中你，你真不用再吃苦了，你弟也是為了你好……”
“上次有個處的，初夜拍了十八萬。我看了照片，那女的沒你好看，還是個?？?。我姐這么優(yōu)秀，肯定不止——”
鐘豪雙手離開方向盤伸了個懶腰，非常放松的模樣。
就是這時候！
我悍然出手，一把抓住方向盤，往右打死。
面包車車輪在柏油路上發(fā)出一聲慘叫，整個車身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拎起來，往右邊甩。
鐘豪尖叫了一聲，驚慌失措的他錯把油門當剎車踩，一腳下去，砰的一聲巨響——
世界翻了過來。
我的后背撞在椅背上，彈回來，又被甩向前排。頭撞在什么東西上，瞬間，眼前漆黑一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一片白光，我聞到嗆人的硝煙味，嗆得我想咳嗽。
可一張嘴，我就嘔出一口血。血落在我的牛仔外套上，深藍色上面洇開更深的顏色。
似乎有人在**，我勉強睜開眼，順著聲音望去。
鐘豪正拼命想把腿從變形的方向盤下抽出來，一邊抽一邊用那只沒受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嘴里發(fā)出含混不清的咒罵。
我想都沒想，抓起一旁的碎玻璃扎向他的頸動脈。
鐘豪頓時驚恐地瞪大了雙眼，雙目猩紅地攥住我的手腕掙扎。
我死死咬住下唇，用盡全身的力氣，恨不得手中的玻璃能再長一點，再尖銳一點，最好能一次性扎穿他的脖子！
鐘豪張開了嘴，似乎想說什么，可喉嚨只咕嚕了一聲，噴出血沫。
他的另一只手掙扎著抬起來，朝我的方向伸，手指張開，又合攏，最后落在變形的檔桿上。
不動了。
一股又一股溫熱的血流到我手心里，帶來惡心的黏膩感。
我脫力地倒在一片狼藉之中，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昏死前，只聽到救護車和警笛的聲響由遠及近。
3.
我睜開眼。
天花板白得晃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