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
最后一頁，日期是爸住院前一個月。
上面只有一行字：
“保險柜密碼：0206?！?br>我的生日。
我蹲在保險柜前面。
輸入0206。
鎖芯轉了一下。
門彈開了。
里面有一份保險單。
受益人那一欄，只有一個名字。
林小禾。
我把保險單翻到背面。
金額那一欄，我數(shù)了三遍。
2.
三百八十萬。
我拿著保險單，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三百八十萬。
爸每個月退休工資三千六。
他怎么買得起三百八十萬的保險？
我看了看保單日期。
2013年。
那一年，老廠拆遷補償，爸分到一筆錢。
大哥以為那筆錢只有十二萬。
因為爸跟所有人說的都是“就補了點小錢”。
但這份保單的首付欄寫著：一次性繳清，38萬。
爸把那筆錢全買了保險。
受益人只寫了我。
我的眼睛模糊了。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2013年，那一年我20歲。
那一年，大哥拿走了爸給我攢的學費。
說要做生意周轉。
我打工賺學費。
爸沒說話。
媽說：“你哥做生意需要錢，你自己想想辦法?！?br>我以為爸不在乎。
原來他把所有的錢，悄悄存成了保險。
受益人寫的是我。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保險柜里還有東西。
一個文件袋。
一個U盤。
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
“小禾親啟?！?br>是爸的字。
筆畫很重，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寫完。
我沒有立刻打開。
我先看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本房產證。
一套小公寓。
六十三平。
在老城區(qū)。
戶主姓名：林小禾。
購買日期：2016年3月15日。
2016年3月15日。
那個日期我記得。
那天是家庭會議。
大哥分遺產的那天。
我被趕出去的那天。
原來爸在那之前，已經買好了這套房子。
只寫了我的名字。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大哥會搶。
他知道媽會偏心。
他知道我什么都分不到。
他提前把最重要的東西，藏進了這個保險柜。
密碼設成了我的生日。
因為他知道——這個家里，沒有人會試我的生日。
只有我自己。
我把信封握在手里。
牛皮紙信封很薄。
里面應該只有幾頁紙。
上面寫著：“小禾親啟?！?br>我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口。
信紙也發(fā)黃了。
第一行寫著：
“小禾，爸對不起你?！?br>3.
信很長。
是爸住院后寫的。
字跡有些歪，有的地方墨水洇開了。
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小禾，爸不會說話，這輩子欠你最多?！?br>“**偏心你哥，爸知道。從小到大，什么好的都給你哥，你穿你姐剩下的衣服，你過生日都沒人記得。”
“爸都看在眼里。”
“但爸沒本事。說了**也不聽。說了你哥更不聽?！?br>“爸只能用這個辦法，把錢留給你?！?br>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手在發(fā)抖。
“保險是2013年買的。那年廠子拆遷補了一筆錢。你哥以為只有十二萬，其實是五十萬。我拿了三十八萬買了保險，剩下的存在另一個賬戶里。”
“你哥不知道。**也不知道。”
“這些年我每個月存一點，后來攢夠了首付，買了一套小房子。寫你的名字?！?br>“這是爸能給你的?！?br>信翻到第二頁。
字跡更亂了。
“小禾，爸還要告訴你一些事。”
“你哥在我住院第二個月，拿了我的***?！?br>“他說是給我交醫(yī)藥費?！?br>“但我讓你陳姐幫我查了流水。”
“他轉走了四十七萬。”
“不是交醫(yī)藥費。”
“是買了一輛車?！?br>我把信放下。
四十七萬。
大哥說爸的存折只有八萬三。
那是因為他提前把錢轉走了。
爸住院的錢，是我出的。
我把自己的積蓄全花光了，還借了朋友的錢。
大哥一分沒出。
他不是沒錢。
他拿著爸的四十七萬，去買了車。
然后在葬禮上穿著黑西裝，接過每個人遞來的煙。
“謝謝大家來?！?br>我繼續(xù)看。
信的第三頁，字跡變得很慢，一筆一畫，像是寫一個字要歇一會。
“還有一件事。”
“你二姐來過一次?！?br>“她不是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