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整個沈家的家底都給了他。
后來女兒沒了。
她大病一場，神志不清了整整一年。
等她清醒過來，江明已經(jīng)用她的方子開了公司。
公司做得很大，在本市的醫(yī)藥圈子里排得上號。
而她被凈身出戶。
江明說她精神有問題，不適合管理財產(chǎn)。
婆婆說她命硬克女兒，不配做**的媳婦。
離婚協(xié)議上她什么都沒得到。
那時候她連自己叫什么都記不太清，稀里糊涂就簽了字。
等她徹底恢復(fù)記憶，已經(jīng)是三年后的事了。
那時候她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靠在超市做理貨員維生。
江明的公司已經(jīng)搬進(jìn)了市中心的寫字樓，江雪的美容院也開了三家連鎖。
而她連一張女兒的照片都沒留下。
公交車到站了。
沈若萱下車，走進(jìn)城中村那條逼仄的小巷。
她住的地方在巷子最里面，一間不到十平米的隔斷房。
推開門，屋里黑漆漆的，她摸到開關(guān)按下去，頭頂?shù)臒艄忾W了兩下才亮。
沈若萱坐在床邊，從口袋里取出那個藥瓶。
她把瓶子放在枕頭旁邊，然后躺下來。
側(cè)過身，看著那個小小的棕色瓶子。
念念，媽媽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媽媽不會再讓他們好過了。
第二天早上，沈若萱照常六點(diǎn)到美容院上班。
她拖地、擦玻璃、整理雜物間，和往常沒有任何區(qū)別。
唯一的不同是，她開始留意江雪辦公室的廢紙簍。
以前她倒廢紙簍的時候從不看里面有什么，但從今天開始，她每張紙都會掃一眼。
第三天，她在廢紙簍里發(fā)現(xiàn)了半張撕碎的快遞單。
收件人江雪，寄件人是一家外地的制藥廠。
沈若萱把碎片拼起來，記下了制藥廠的名字。
第五天，她在江雪的化妝間打掃時，在梳妝臺最下面的抽屜里看見一個舊筆記本。
筆記本封面寫著"配方記錄"。
她沒有動那個本子。
但她記住了它在哪里。
一周后的傍晚，沈若萱下班前去倒最后一趟垃圾。
經(jīng)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正在和同事聊天。
你知道嗎，咱們**的那個獨(dú)家駐顏精華，成本可高了。
另一個姑娘湊過來，多高？
據(jù)說光原材料就要幾十萬一批，還是特殊渠道才能拿到的。用的什么百年古方，別的地方根本配不出來。
前臺小姑娘壓低聲音，而且這個方子只有**自己知道，連她親哥都不清楚具體配比。
沈若萱推著垃圾車從她們身邊經(jīng)過，兩個姑娘立刻住了嘴。
沈姐，辛苦了。前臺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沈若萱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情平淡得像一面墻。
她把垃圾推到后巷，倒進(jìn)桶里。
然后站在原地，盯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看了很久。
百年古方。
特殊渠道。
只有江雪知道配比。
呵。
那是她沈家的方子。
是她二十歲那年在祖父的藥房里，一味藥一味藥試出來的。
那個方子的原名叫"駐春散"。
本來是給念念研制的**藥的基礎(chǔ)方。
后來她在基礎(chǔ)方上加了三味藥引，變成了專門給念念用的特效制劑。
江雪拿走的，是去掉藥引的基礎(chǔ)方。
沒有那三味藥引，駐春散不能**，但可以養(yǎng)顏。
效果極好，用在皮膚上三個月就能逆齡五歲。
沈若萱當(dāng)年把完整方子交給江明的時候，連基礎(chǔ)方帶藥引一起給了。
她從沒想過要留一手。
因為那是她丈夫。
因為那是給她女兒治病的藥。
她以為一家人不用防備。
沈若萱回到出租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灰的舊皮箱。
箱子是她當(dāng)年從沈家老宅帶出來的，里面裝著一些舊物件。
她翻了很久，在最底層找到了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生銹了，費(fèi)了好大勁才打開。
里面是一本泛黃的手抄本，和幾張折疊的紙。
手抄本是她祖父留給她的，上面記錄著沈家傳了五代人的所有方子。
沈若萱一頁頁翻過去，找到了"駐春散"那一頁。
方子還在。
完完整整的方子，還在她手里。
江明拿走的只是她默寫的副本。
而祖父的原本，一直藏在這個鐵皮盒子里。
沈若萱把手抄本合上，放回盒子。
然后她拿起那幾張折疊的紙。
那是她祖父臨終前交給她的，說是沈家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