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還沒到正午,太陽就己經(jīng)開始“擺爛”,火力全開,熱得人恨不得鉆進冰箱里**。
“純儋之家”這家小餐館里,此刻正上演著“鍋與火的交響曲”。
后廚的抽油煙機賣力地嘶吼,試圖吞噬掉所有爆炒的油煙,但那“刺啦刺啦”的聲響,混合著前廳的嘈雜人聲,構(gòu)成了獨有的、帶著煙火氣的***。
李純純端著兩盤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小炒黃牛肉,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從后廚那片“硝煙”中鉆出來。
額頭上、鼻尖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fā)不聽話地黏在皮膚上,她也顧不上擦一把。
“23號桌,您的菜齊了哈!
請慢用!”
她臉上瞬間掛上營業(yè)式甜美笑容,聲音清脆,動作利落地將盤子穩(wěn)穩(wěn)放在客人面前。
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老板娘,你這生意真是紅火哇!
天天爆滿!”
熟客老張一邊夾菜,一邊笑著搭話。
“嗐,張哥您可別捧殺我,都是街坊鄰居們給面子,勉強混口飯吃唄?!?br>
李純純嘴上謙虛著,那雙眼睛卻像裝了掃描雷達似的,滴溜溜地快速掃過整個大堂——那邊要加飯,這邊該結(jié)賬,角落那桌的寶寶椅需要調(diào)整……她,就是這家店的“萬能補丁”,哪里需要立刻精準“粘貼”。
而她的丈夫,這家店名義上的“老板”兼“技術(shù)核心”王?儋,此刻正穩(wěn)坐后廚“江山”,掌管著鍋鏟與調(diào)味料的**大權(quán)。
客人們常常羨慕地說:“純純,你可真是撿到寶了!
?儋兄弟這手藝,絕了!
關(guān)鍵是人不浮夸,穩(wěn)重、踏實,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不像現(xiàn)在有些小年輕,油嘴滑舌靠不住?!?br>
每次聽到這種話,李純純都會條件反射般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化的、帶著三分羞澀七分認同的笑容:“是啊,他這人就是嘴笨,不愛說道,就知道悶頭干活兒?!?br>
心里卻像被無形的細針輕輕扎了一下,不致命,但那股細微又持續(xù)的酸脹感,揮之不去。
不愛說話?
是啊,他對她,確實是“惜字如金”。
一天下來,除了必要的“牛肉老了,下次注意”、“火大點,急著出菜”、“盤子”,幾乎聽不到他額外的言語。
那點被外人稱贊的“穩(wěn)重”,在家里則徹底進化成了“靜音模式”和“距離保持大師”。
她也曾記得,戀愛那會兒,他不是這樣的。
雖然算不上口若懸河的社交**癥患者,但至少眼神里有光,有溫度,會看著她傻笑,會笨拙地說些不算動聽但真誠的情話。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日復一日忙碌的找不到北的每一天?
還是從有了灝初如初之后?
日子就像被偷偷按了快進鍵,所有的溫情和浪漫,都被這日復一日、仿佛永遠也洗不干凈的油煙污漬和瑣碎家務(wù)吞噬、掩埋了。
“媽媽!
我回來啦!
你的貼心小棉襖……不對,你的皮夾克漏風了!”
清脆又搞怪的童聲像一道光,劈開了李純純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六歲的兒子王灝初背著個印著奧特曼的小書包,像個人形小火箭,“嗖”地一下沖進店里,精準地撲到她腿上。
身后,是李純純的母親萬秀英女士,一手提著孩子的零食水壺,一手牽著西歲的外孫女王如初。
“哎喲喂,我的奧特曼人間體回來啦!”
李純純瞬間像是被打滿了雞血,剛才那點疲憊和emo(情緒低落)立刻被拋到九霄云外。
她蹲下身,結(jié)實實地接住兒子,又伸手摸了摸女兒細軟的發(fā)頂,“讓我們看看,今天是誰家的小公主這么漂亮呀?
哦,原來是我家的!”
如初小姑娘立刻奶聲奶氣地邀功:“媽媽,如初今天超級乖!
老師獎勵了我一朵小紅花哦!”
她獻寶似的舉起肉乎乎的小手,手背上貼著一朵亮閃閃的紅色貼紙。
“哇!
真的呀!
我們?nèi)绯跆袅耍?br>
晚上媽媽給你加個蛋撻!”
李純純湊過去,“吧唧”親了女兒臉蛋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油印子,逗得小姑娘咯咯笑。
她這才抬頭看向母親,“媽,你辛苦了,下班了還不能歇著,還得去接這兩個神獸?!?br>
萬媽媽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眼角的皺紋都比去年深了些,但看到女兒和外孫,還是努力擠出笑容:“這有啥辛苦的,順路的事兒。
你從早忙到晚,那才叫真辛苦。
?儋呢?
還在后頭忙?”
“嗯,飯點呢,走不開。”
李純純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萬媽媽輕輕嘆了口氣,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很自然地拿起抹布,開始收拾旁邊客人離開后杯盤狼藉的桌子。
自從半年前因為和李純純父親那攤子剪不斷理還亂的離婚官司搬來店里暫住后,萬媽媽就主動包攬了不少雜活。
白天在家紡廠做縫紉工,晚上就來店里幫忙收拾、看孩子,說是幫忙,其實也是想和女兒、外孫們多待一會兒,給自己找個精神寄托,免得一個人胡思亂想。
李純純看著母親那微微駝下的背影,心里一陣酸澀難當。
媽媽性格軟和了一輩子,年輕時經(jīng)人介紹嫁給了脾氣暴躁自私貪婪還好吃懶做的父親,忍了大半輩子,臨老還要因為離婚的事折騰,現(xiàn)在還得為自己操心。
那自己呢?
自己的這段婚姻,在外人看來光鮮亮麗,實際上呢?
是不是也比媽媽強不到哪里去?
至少,爸爸是明目張膽地壞,脾氣上來就摔東西罵人,而王?儋……他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不吵不鬧,只是冷著。
可這種冷,有時候比爭吵更讓人窒息。
“純純!
沒蒜了!
快去剝點蒜!
等著用呢!”
后廚傳來王?儋毫無波瀾、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喊聲,那語氣,跟使喚店里雇的幫工小劉沒有任何區(qū)別。
“哎!
來了來了!”
李純純條件反射般地高聲應(yīng)道,剛剛涌起的那點傷春悲秋瞬間被現(xiàn)實打得七零八落。
她趕緊起身,小跑著沖向儲物間,心里那點微小的不適和委屈,再次被“他炒菜更累”、“都是為了這個家”、“店不能垮”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他忙,他累,他是這家店的技術(shù)擔當,他不容易。
她像念經(jīng)一樣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試圖用這些理由撫平內(nèi)心所有的不平。
晚上十點半,送走最后一桌磨磨蹭蹭聊個沒完的小情侶,李純純感覺自己的身體己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腰酸背痛腿抽筋,簡首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
她強打著精神,和媽媽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大堂的殘局,又***玩瘋了不肯睡覺的神獸拎去洗漱,講故事哄睡。
等她終于能喘口氣時,王?儋早己洗完了澡,舒舒服服地靠在用板材簡易隔出來的小臥室床上,拇指飛快地***手機屏幕,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純純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簡單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時,感覺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在發(fā)出**的**。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不知疲倦工作的嗡嗡聲。
李純純側(cè)過身,看著丈夫在手機屏幕微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模糊甚至冷漠的側(cè)臉,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找了個自以為安全的話題開頭:“?儋,今天老張他們那桌又夸你手藝好,說咱們店的小炒黃牛肉是這條街的一絕。
我看最近生意是越來越穩(wěn)了,照這個趨勢……嗯?!?br>
旁邊的人從鼻子里哼出一個單音節(jié),算是回應(yīng),眼神和手指都沒離開過手機屏幕,也不知道是在刷短視頻還是在看什么新聞。
李純純噎了一下,但不甘心就這么睡去。
她往前湊了湊,鼓足勇氣,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帶著點試探:“哎,我昨天路過隔壁街,看到新開了家火鍋店,裝修得挺有格調(diào)的,人也不少。
你說……咱們要不要也找個時間,就我們倆,或者帶上孩子和媽,一起去嘗嘗看?
也學習學習人家的模式……”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儋打斷了。
他甚至沒看她一眼,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終結(jié)話題的意味:“累了一天了,不早點睡覺,想那些有的沒的干嘛?
有時間不如多休息會兒,明天一早還得去菜市場進貨?!?br>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翻了個身,將整個后背對著她,仿佛旁邊躺著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個大型抱枕或者干脆就是一堵墻。
所有試圖溝通的話語,所有想要分享的心情,全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堵得心口發(fā)疼。
李純純看著那堵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一整個太平洋的寬闊背影,默默地把薄被拉高,蓋住了自己半張臉。
空調(diào)冷氣開得有點足,嗚嗚地吹著,她**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比身體更冷的,是心里那塊地方。
這就是她當初不顧家里人反對,裸婚、租房、白手起家,一心一意跟著他打拼換來的日子。
人人都說她撿到了寶,老公能干、不嫖不賭、不拈花惹草,是座能讓所有閨蜜羨慕的“獎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座別人眼中的“獎杯”,既不能在她疲憊時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也無法在她迷茫時與她交心溝通,冰冷、堅硬,像這夏夜里過足的冷氣,首往骨頭縫里鉆。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大腦,趕緊入睡。
明天,又是同樣忙碌、同樣需要她像個陀螺一樣旋轉(zhuǎn)的一天。
就在意識即將模糊的前一秒,王?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預覽彈了出來。
李純純無意間瞥了一眼,發(fā)信人備注似乎是個英文名,內(nèi)容看不太清,只隱約看到開頭幾個字:“明天方便……”后面的字,被他的手臂擋住了。
李純純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但濃重的睡意如同潮水般襲來,她來不及細想,便沉沉睡去。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我曾親手埋葬我》是云朵上的朱砂痣創(chuàng)作的一部現(xiàn)代言情,講述的是李純純王?儋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六月的天,還沒到正午,太陽就己經(jīng)開始“擺爛”,火力全開,熱得人恨不得鉆進冰箱里續(xù)命。“純儋之家”這家小餐館里,此刻正上演著“鍋與火的交響曲”。后廚的抽油煙機賣力地嘶吼,試圖吞噬掉所有爆炒的油煙,但那“刺啦刺啦”的聲響,混合著前廳的嘈雜人聲,構(gòu)成了獨有的、帶著煙火氣的BGM。李純純端著兩盤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小炒黃牛肉,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從后廚那片“硝煙”中鉆出來。額頭上、鼻尖上全是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