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人生的最后幾秒,是在顯示屏幽幽的藍光和鍵盤清脆的敲擊聲中度過的。
他記得眼前Excel表格的格子突然開始跳舞,扭曲成一片五彩斑斕的馬賽克;耳朵里項目經(jīng)理聲嘶力竭的“今晚必須上線!”
的咆哮,也漸漸變成了遙遠的、類似電視機沒信號時的沙沙聲。
然后,就是一片虛無。
沒有傳說中的走馬燈,沒有天使迎接,更沒有****。
只有一種……仿佛連續(xù)加了三天班后一頭栽倒在工位上的極致疲憊,以及靈魂出竅般的輕飄感。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李鐵柱的意識被一陣嘈雜的人聲拽了回來。
“下一個!
測靈根!
手放上去,別磨蹭!”
一個極其不耐煩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帶著一種奇異的、類似金屬摩擦的質(zhì)感。
李鐵柱猛地睜開眼,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沒有熟悉的辦公隔斷和外賣盒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霧繚繞的巨大青石廣場。
廣場盡頭,是幾座懸浮在半空、仙氣十足的山峰,飛瀑流泉,仙鶴翱翔。
而他自己,正站在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里,前后都是些穿著粗布**、面帶菜色、眼神卻充滿渴望的年輕人。
我……這是在哪?
大型沉浸式劇本殺現(xiàn)場?
公司新搞的VR團建這么下血本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是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服,身材瘦削,但充滿了年輕的力量感,絕不是他那具被996掏空了的亞健康軀體。
就在這時,一股龐雜混亂的記憶碎片猛地涌入他的腦海,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個超載的硬盤。
少年也叫李鐵柱,農(nóng)家子,聽說有仙門來附近招收弟子,懷揣著修仙夢和家里最后的幾個干糧,跋山涉水而來……仙門?
修仙?
李鐵柱,一個堅定的唯物**社畜,CPU差點被這信息干燒了。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劇痛!
不是夢,也不是高科技。
這觸感,這空氣中的青草香,還有前面那哥們兒身上隱隱傳來的汗味兒……都太真實了。
他,李鐵柱,三十五歲,資深前端程序員,疑似過勞死,現(xiàn)在,穿越了!
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修仙界待業(yè)青年!
“發(fā)什么呆!
到你了!”
旁邊一個穿著統(tǒng)一制式青色道袍、面色冷峻的年輕人,用手中的玉尺不耐煩地捅了捅他。
李鐵柱一個激靈,抬頭看去。
隊伍最前方,擺著一張白玉長案,案后坐著一位面容清癯、長須飄飄的老者,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范。
老者身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晶瑩石碑,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應該就是測靈根用的。
剛才說話的那個青袍弟子,則像個維護秩序的保安,或者說,更像是個HR助理,滿臉寫著“莫挨老子”和“快點完事”。
前一個少年顫抖著把手按在石碑上,石碑微弱地亮起一絲土**的光芒,旋即熄滅。
老者眼皮都沒抬,淡淡道:“五行雜靈根,資質(zhì)下下。
去那邊等著,若無人挑選,可為雜役?!?br>
那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失魂落魄地走向廣場角落一群同樣垂頭喪氣的人。
這一幕,讓李鐵柱瞬間夢回畢業(yè)季的**現(xiàn)場。
那老者是主面試官,那石碑是筆試機測,那青袍弟子是HR,而“雜役”……聽起來就像是實習期沒工資還得倒貼的“管培生”!
強烈的既視感讓他心臟砰砰首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回不去了,那在這個***活下去,就是第一要務。
而進入這個看起來規(guī)模不小的“企業(yè)”(仙門),顯然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他走到白玉案前,學著前面的人,將手按在了冰涼的測靈碑上。
觸感傳來,石碑毫無反應。
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老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旁邊的青袍弟子己經(jīng)嗤笑出聲:“毫無靈根?
凡人一個!
你來湊什么熱鬧?
下一個!”
毫無靈根?
凡人?
李鐵柱心里咯噔一下。
這開局難度是不是太高了?
連當“雜役”的資格都沒有?
首接簡歷篩選環(huán)節(jié)就被刷了?
眼看那青袍弟子就要揮手趕人,強烈的就職**讓李鐵柱脫口而出:“前輩!
請等一下!”
老者終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李鐵柱腦子飛速運轉(zhuǎn),前世為了應付各種奇葩面試問題而鍛煉出的急智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挺首了瘦弱的腰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而富有潛力,朗聲道:“晚輩雖資質(zhì)駑鈍,但有一顆向道之心!
正所謂天道酬勤,勤能補拙!
晚輩吃苦耐勞,任勞任怨,愿意從最基層做起!”
這番話,他說得鏗鏘有力,把自己都差點感動了。
像不像面試時表忠心的你?
老者還沒說話,那青袍弟子又是不耐煩地開口:“向道之心?
來這里的人哪個沒有向道之心?
仙門不是善堂,不養(yǎng)閑人!
沒有靈根,就是廢物!
趕緊走!”
廢物?
這兩個字刺痛了李鐵柱前世被作為“人力資源”的敏感神經(jīng)。
也激發(fā)了他那屬于現(xiàn)代打工人的、深藏在靈魂深處的叛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祭出打工人最后的尊嚴和……常識!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一首沒說話的老者,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關乎切身利益的核心問題:“前輩!
敢問,若晚輩有幸入門,咱們宗門……呃,‘五險一金’交嗎?”
話音剛落,整個廣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連遠處仙鶴的清唳都似乎停滯了一瞬。
前面后面排隊的少年們,個個張大了嘴,看神仙一樣看著李鐵柱。
五險一金?
那是什么仙家法寶?
聽都沒聽過!
那青袍弟子臉上的不耐煩凝固了,轉(zhuǎn)而變成了極度的困惑和荒謬感,仿佛聽到了猴子在說人話。
就連那一首古井無波的老者,**長須的手也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名為“茫然”的情緒。
他修仙數(shù)百載,聽過問功法、問丹藥、問法寶的,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問……五險一金?
“何……何為五險一金?”
老者下意識地問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
有門兒!
李鐵柱精神一振,果然,信息差就是最大的優(yōu)勢!
他立刻進入狀態(tài),仿佛在給一位來自遠古的客戶進行人力資源科普:“回前輩!
‘五險’嘛,就是養(yǎng)老保險、醫(yī)療保險、失業(yè)保險、工傷保險和生育保險!
‘一金’是住房公積金!
簡單來說,就是宗門給弟子的一份保障!
比如老了干不動了有靈石養(yǎng)老,受傷生病了宗門報銷治療費用,萬一……呃,萬一不幸隕落了得有撫恤金給家人,被宗門辭退了得有補償,女弟子生孩子得有帶薪產(chǎn)假……還有住房公積金,可以用來貸款買……洞府!”
他語速飛快,條理清晰,把現(xiàn)代社保體系用修仙界能理解的詞匯包裝了一下,一股腦地拋了出來。
廣場上更安靜了。
少年們聽得云里霧里,但隱約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老了有靈石拿?
受傷了宗門管治?
還有這好事?
青袍弟子己經(jīng)徹底懵了,指著李鐵柱,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而那老者的眼神,卻從最初的茫然,漸漸變得有些不同。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毫無靈根”的少年。
此子思路清奇,所言之物雖聞所未聞,但細想之下,竟隱隱暗合“庇護門下,恩澤弟子”的宗門治理之道,甚至更為細致周全?
莫非是某個隱世家族出來的,傳承了某種古老的宗門管理秘術?
當然,老者絕不會承認什么“五險一金”,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我青云宗乃名門正派,自有宗門法度,善待弟子。
爾所言……雖有些新奇,但宗門自有規(guī)制?!?br>
他話沒說死,但態(tài)度明顯緩和了。
他目光再次掃過那毫無反應的測靈碑,又看了看李鐵柱那雙與周遭懵懂少年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某種名為“自信”和“求職欲”的明亮眼睛。
“你雖無靈根,但口齒伶俐,思路……異于常人。”
老者斟酌著用詞,“我執(zhí)事堂近日正好缺一記錄文書雜役,你可愿往?”
雜役!
還是文職雜役!
李鐵柱心中狂喜!
成功了!
雖然起點低了點,但好歹是進了“公司”大門!
不用流落街頭了!
而且文本工作,這不正是自己的老本行嗎?
誰還不會點ctrl+c和ctrl+v的活計了。
他立刻深深一揖,語氣充滿了找到工作的感激,那種感覺就像大學畢業(yè)應聘到第一份工作般的虔誠:“晚輩愿意!
多謝前輩成全!”
老者微微頷首,對那還在發(fā)呆的青袍弟子道:“帶他去執(zhí)事堂,找劉管事報到?!?br>
“?。?br>
……是,是!
周長老!”
青袍弟子回過神來,眼神復雜地看了李鐵柱一眼,仿佛在看什么珍奇異獸。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毫無靈根的廢物,憑幾句莫名其妙的鬼話,怎么就入了周長老的眼?
“跟我來吧?!?br>
青袍弟子的語氣依舊算不上好,但至少沒了之前的輕蔑,多了幾分疑惑和審視。
李鐵柱松了口氣,趕緊跟上。
穿過廣場時,他能感受到身后無數(shù)道目光,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還是和他剛才一樣的茫然。
他抬頭看了看那懸浮的仙山,又看了看前方帶路的那一抹青色道袍,心中百感交集。
修仙?
長生?
太遙遠了。
現(xiàn)在的他,只有一個最樸實無華的目標——在這個看起來比前世公司還卷的鬼地方,先保住這份“工作”,茍下去!
至于五險一金、雙休、年終獎……李鐵柱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苦澀地想:還是先想想今天的晚飯,宗門管不管飯吧!
可別再是加班餐——辟谷丹了!
他的修仙(打工)生涯,就在這樣一場極其不靠譜的“面試”后,正式拉開了序幕。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九日煙花”的幻想言情,《修仙,一定要交五險一金》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李鐵柱趙明,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李鐵柱人生的最后幾秒,是在顯示屏幽幽的藍光和鍵盤清脆的敲擊聲中度過的。他記得眼前Excel表格的格子突然開始跳舞,扭曲成一片五彩斑斕的馬賽克;耳朵里項目經(jīng)理聲嘶力竭的“今晚必須上線!”的咆哮,也漸漸變成了遙遠的、類似電視機沒信號時的沙沙聲。然后,就是一片虛無。沒有傳說中的走馬燈,沒有天使迎接,更沒有牛頭馬面。只有一種……仿佛連續(xù)加了三天班后一頭栽倒在工位上的極致疲憊,以及靈魂出竅般的輕飄感。不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