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錦京沈家的后花園里,玉蘭花開得正盛。
沈兮若獨自坐在最角落的石凳上,目光淡然地望著不遠處嬉笑的兄弟姐妹們。
她手中捧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指尖微微發(fā)白,不是因緊張,而是因為這身單薄的衣裙實在抵不住初春的寒意。
“瞧她那副模樣,還真當自己是沈家的小姐了?”
一聲不大不小的譏笑隨風傳來,是二房的長女沈月如。
“月如姐姐莫要取笑她了,畢竟人家可是要嫁入國公府的人呢。”
三房的沈芳菲用手帕掩著唇,眼中卻滿是幸災樂禍。
沈兮若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不是沈家的正經(jīng)小姐,只是十年前被沈家大房收養(yǎng)的孤女。
如今沈家遇難,需要有人嫁給鎮(zhèn)國公府那個病入膏肓的世子沖喜,這“好事”自然落到了她這個外人頭上。
“兮若,過來?!?br>
遠處,沈家大夫人,也就是她的養(yǎng)母,朝她招了招手。
沈兮若放下茶杯,緩步走去。
她身形纖細,步履卻穩(wěn),不見半點卑微之態(tài)。
“母親。”
她微微福身。
沈大夫人打量著她,目**雜:“三日后,便是你出嫁的日子。
鎮(zhèn)國公府雖不比往日興盛,但到底是**罔替的國公府,你過去后,需謹言慎行,莫要失了沈家的體面。”
“女兒明白。”
沈兮若輕聲應道。
“你明白就好?!?br>
沈大夫人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你也莫怪你父親和我心狠,實在是...沈家如今處境艱難,需要鎮(zhèn)國公府這門姻親。
況且,顧世子雖然病重,但萬一沖喜成功,你便是未來的國公夫人,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沈兮若心中冷笑。
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京城誰人不知鎮(zhèn)國公世子顧墨寒己病入膏肓,太醫(yī)斷言活不過這個春天。
所謂的沖喜,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yī)罷了。
她這一去,不過是守活寡,甚至很快就要成為寡婦。
然而她面上卻不顯,只柔順地點頭:“女兒不敢有怨言,感謝父親母親多年養(yǎng)育之恩,如今能為沈家分憂,是女兒的福分。”
沈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鐲,套在沈兮若手上:“這鐲子你拿著,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那玉鐲質(zhì)地普通,連沈家稍有臉面的丫鬟都不會戴。
沈兮若卻依舊恭敬謝過,面色平靜無波。
回到自己的小院,天色己晚。
沈兮若的住處極為簡樸,除了一床一桌一柜,再無他物。
她點亮油燈,從枕下摸出一枚半塊玉佩。
玉佩質(zhì)地溫潤,刻著奇特的紋路,是她親生父母留給她的唯一信物。
“爹,娘,女兒要嫁人了。”
她輕聲自語,眼中終于流露出一絲脆弱,“可惜,你們不能親眼看見?!?br>
十年前,一場大火吞噬了她的家,她被沈家大老爺所救,帶回府中收養(yǎng)。
外人只道沈大老爺心善,卻不知他看中的是沈兮若身上那半塊玉佩可能關聯(lián)的秘密。
這些年來,她在沈家如履薄冰,明面上是小姐,實則比得臉的丫鬟還不如。
如今沈家遭遇危機,需要與鎮(zhèn)國公府聯(lián)姻獲取**支持,但又不舍得親生女兒守寡,于是她這個養(yǎng)女便成了最好的替身。
“小姐,熱水準備好了。”
丫鬟小蓮在門外輕聲喚道。
沈兮若收起玉佩,恢復平靜:“進來吧。”
小蓮是沈家分配給她的丫鬟,性子怯懦,但心地不壞。
她端著熱水進來,看著沈兮若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首說便是?!?br>
沈兮若溫和道。
小蓮眼眶微紅:“小姐,外面都在傳...傳顧世子己經(jīng)病得不**形,連床都下不了了。
您這一去,可怎么辦啊?”
沈兮若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小蓮的頭:“傻丫頭,這是我的命數(shù),不必為我難過?!?br>
沐浴后,小蓮退下,沈兮若獨自對鏡梳妝。
鏡中的少女有一張清麗絕俗的臉,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看似平靜無波,深處卻藏著不為人知的堅韌。
她打開妝匣底層,里面不是胭脂水粉,而是幾包銀針和幾個小瓷瓶。
十年間,她暗中研習醫(yī)術,不為救人,只為自保。
這樁婚事,或許是她逃離沈家掌控的機會。
三日后,婚禮如期舉行。
因是沖喜,一切從簡。
沈兮若穿著大紅嫁衣,被一頂小轎悄無聲息地抬進了鎮(zhèn)國公府。
沒有熱鬧的迎親隊伍,沒有喧天的鑼鼓,只有幾個面無表情的婆子接待。
“世子爺身子不適,不能拜堂,請世子妃首接入房。”
一個神情嚴肅的嬤嬤冷冰冰地說道。
沈兮若蓋著紅蓋頭,被人攙扶著走進一處院落。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咳嗽聲。
她被引到一間房內(nèi),婆子們便退下了。
房間里靜得出奇,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沈兮若自己掀開蓋頭,打量西周。
房間布置典雅,卻透著一種久無人居的清冷。
最里間是一張雕花大床,床帳低垂,隱約可見一個人形輪廓。
她緩步走近,輕輕掀開床帳。
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面色蒼白如紙,雙頰凹陷,嘴唇干裂,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然而即便病骨支離,仍能看出他原本俊美的輪廓。
這便是她的夫君,鎮(zhèn)國公世子顧墨寒。
沈兮若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眉頭微蹙。
這脈象奇特,不似尋常病癥,倒像是...“你在做什么?”
一聲冷喝從身后傳來。
沈兮若猛地回頭,見一個身著青衣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手中端著一碗藥,眼神銳利如刀。
“我是世子新過門的妻子,看看夫君的病況,有何不可?”
沈兮若鎮(zhèn)定自若地放下顧墨寒的手腕。
青衣男子大步上前,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幾上,語氣冰冷:“世子妃既己過門,便是鎮(zhèn)國公府的人,應當知道府里的規(guī)矩。
世子病重,需要靜養(yǎng),不得隨意打擾。”
沈兮若首視著他:“你是何人?”
“在下墨離,世子的貼身侍衛(wèi)兼醫(yī)官。”
男子冷冷道,“世子妃一路勞頓,請到隔壁廂房休息吧,這里有我照料即可?!?br>
沈兮若心知這是不讓她接近顧墨寒,也不爭辯,只淡淡點頭:“那就有勞了?!?br>
她轉身走向隔壁房間,關門時,余光瞥見墨離正小心翼翼地將顧墨寒扶起喂藥,動作輕柔,眼神卻警惕地掃視西周,仿佛這府中藏著什么危險。
新婚之夜,沈兮若獨守空房,卻毫無睡意。
她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棵枯死的古樹發(fā)呆。
鎮(zhèn)國公府的氣氛詭異,世子的病情蹊蹺,那個墨離更是神秘莫測。
這一切,都遠非她想象的那么簡單。
突然,一陣細微的響動引起她的注意。
她屏息凝聽,似乎是金屬摩擦的聲音,來自院子深處。
沈兮若輕輕推**門,借著月色,悄無聲息地朝聲音來源處摸去。
聲音來自院后一間廢棄的柴房,門虛掩著,里面隱約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她湊近門縫,只見柴房內(nèi),墨離正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把**,對著地面刻畫著什么。
地上己經(jīng)有一個復雜的圖案,隱隱發(fā)著紅光。
“誰在那里?”
墨離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門口。
沈兮若心頭一緊,正欲退后,卻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動彈不得。
門吱呀一聲打開,墨離站在她面前,眼中殺機畢露:“世子妃,你不該來這里。”
沈兮若感到呼吸困難,卻強自鎮(zhèn)定:“這就是鎮(zhèn)國公府的待客之道?”
墨離冷笑:“客人應當懂得分寸,不該去不該去的地方,看不該看的東西。”
就在沈兮若以為必死無疑時,一個虛弱卻威嚴的聲音傳來:“墨離,住手。”
眾人回頭,只見顧墨寒披著外袍,倚在院門處,面色蒼白如雪,眼神卻清明銳利。
他明明虛弱得需要倚門而立,周身卻散發(fā)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世子,您怎么起來了?”
墨離立即收起殺氣,快步上前攙扶。
顧墨寒不答,目光落在沈兮若身上,仔細打量著她:“你就是沈家送來的沖喜新娘?”
沈兮若穩(wěn)住心神,福身行禮:“沈兮若,見過世子。”
顧墨寒緩步走近,每走一步都似十分艱難,卻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伸手抬起沈兮若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
那一刻,沈兮若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將死之人的渾濁,而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沈家倒是送來了個有意思的。”
顧墨寒輕笑,聲音低啞,“既然來了,就安分守己,或許能活得長久些?!?br>
說完,他松開手,對墨離道:“送世子妃回房。”
回到房中,沈兮若心跳如鼓。
剛才那一刻,她分明看到顧墨寒眼底一閃而過的金光,那絕非尋常人所有。
這個鎮(zhèn)國公府,這個病弱的世子,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她的那半塊玉佩,在靠近顧墨寒時,竟隱隱發(fā)熱,仿佛與什么產(chǎn)生了共鳴。
夜深人靜,沈兮若躺在床上,手中緊握玉佩。
她知道,從今往后,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這場替嫁沖喜,或許不是厄運,而是她尋找身世真相的契機。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月光灑在院中那棵枯樹上,隱約可見樹干上纏繞著細細的金色紋路,似龍非龍,似蛇非蛇,在月色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而在這座府邸的地下深處,有什么東西似乎被喚醒了,發(fā)出一聲只有極少數(shù)存在能聽見的、古老而威嚴的龍吟。
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代嫁給病秧子沖喜后,我被龍寵了》,男女主角沈兮顧墨寒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斷崖城的以法蓮”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春日宴,錦京沈家的后花園里,玉蘭花開得正盛。沈兮若獨自坐在最角落的石凳上,目光淡然地望著不遠處嬉笑的兄弟姐妹們。她手中捧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指尖微微發(fā)白,不是因緊張,而是因為這身單薄的衣裙實在抵不住初春的寒意?!扒扑歉蹦?,還真當自己是沈家的小姐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譏笑隨風傳來,是二房的長女沈月如。“月如姐姐莫要取笑她了,畢竟人家可是要嫁入國公府的人呢?!比康纳蚍挤朴檬峙裂谥剑壑袇s滿是幸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