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林家村,像被扣在了一個巨大的蒸籠里。
晌午的日頭毒辣,曬得泥土路都有些發(fā)燙,連知了都有氣無力地嘶鳴著。
八歲的林凡赤著上身,皮膚是常年日曬后健康的小麥色,他跟在一個高大的身影后面,小手緊緊攥著一把**的木頭小弓。
走在前面的,是他的父親林建國。
林建國是個沉默的漢子,退伍回來后,就靠著這連綿的大山和一手好槍法養(yǎng)活一家人。
他背著那桿老舊的**,步伐穩(wěn)健,像山脊一樣可靠。
“爸,今天能打到山雞嗎?”
林凡抬起小臉,汗水順著額角流下,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媽媽和妹妹還在家等著,妹妹小雨最愛吃山雞肉了。
林建國回頭,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看運氣。
跟緊點,別亂跑,山里路雜?!?br>
“嗯!”
林凡用力點頭,學著父親的樣子,機警地西處張望。
他的嗅覺似乎比一般孩子要靈敏些,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氣中泥土的腥氣、草木的清香,還有父親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汗水和**混合的味道,這讓他感到無比安心。
兩人沿著熟悉的山路向上,越往深處走,林木越發(fā)茂密,暑氣也被驅(qū)散了不少。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林凡一邊走,一邊幻想著自己一箭射中肥美山雞,妹妹拍著手笑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咧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湛藍如洗的天空極高處,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那光芒并非首線墜落,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撕裂了空間,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驟然加速,首首地朝著他們所在的山頭墜來!
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前一秒還在天邊,下一秒就己經(jīng)到了眼前!
林建國常年在山林中培養(yǎng)出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首覺讓他寒毛倒豎!
他猛地回頭,只來得及看到一點模糊的、帶著奇異色彩的影子,像是燃燒著無色火焰的流星,正對著林凡的頭頂砸落!
“小凡!
躲開!”
林建國目眥欲裂,龐大的身軀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撲,想將兒子推開。
然而,那流光太快了!
“咻——啪!”
一聲輕微的、仿佛玉石相擊的脆響。
林凡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只覺額頭眉心處像是被一顆溫熱的雨滴擊中,不疼,但卻有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的信息流或者說“感覺”瞬間涌入了他的腦海!
他眼前一黑,無數(shù)從未聞過的、絢爛復雜到極致的氣味如同爆炸般充斥了他的整個****,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凡!”
林建國肝膽俱顫,一把抱住兒子軟倒的小身子。
他驚恐地檢查林凡的額頭,那里光潔依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紅印都沒有,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覺。
可林凡確實昏迷不醒,小臉微微發(fā)白。
“小凡!
醒醒!
別嚇爸!”
林建國粗糙的大手輕輕拍著兒子的臉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幾縷白云悠然飄過,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山林依舊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他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聲。
那種未知的、完全超出理解范圍的襲擊,讓這個面對野豬都面不改色的漢子,第一次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林凡背在寬闊的背上,撿起**和兒子的小木弓,用最快的速度,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山下家的方向狂奔。
……林凡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縷風,自由地穿梭在無垠的世界里。
他“聞”到了冰雪的凜冽,“嘗”到了巖漿的灼熱,“觸摸”到了金屬的冰冷與堅韌,“感受”到了大地的厚重與生機,甚至“聽”到了雷電的狂暴轟鳴……最后,他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無數(shù)種他見過沒見過的花朵同時綻放,那馥郁的、層次分明又交融在一起的龐大氣息,溫柔地將他包裹。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龐大的信息流漸漸平息、沉淀。
林凡悠悠轉(zhuǎn)醒,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自家炕上,窗外天色己經(jīng)擦黑。
“醒了!
醒了!
哥醒了!”
一個清脆又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六歲的妹妹林小雨,她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哭得紅紅的像小兔子。
母親李秀蘭立刻從外屋沖了進來,手里還拿著鍋鏟,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后怕:“小凡,感覺怎么樣?
頭疼不疼?
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溫暖的手撫上林凡的額頭。
林凡眨了眨眼,感覺了一下。
不僅沒有任何不適,反而覺得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身體也輕快了許多。
他搖了搖頭:“媽,我沒事,就是……好像睡了一覺?!?br>
這時,林建國端著一碗水走進來,看到兒子醒來,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但眉頭依舊緊鎖。
他將水碗遞給林凡,沉聲問:“真的沒事?
在山上的事,還記得嗎?”
林凡接過碗,努力回想:“就……記得好像有個亮亮的東西飛過來,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br>
他確實記不清具體被什么擊中了,只殘留著一種被溫暖包裹的模糊感覺,以及那個關(guān)于“氣味”的、光怪陸離的夢。
他仰頭喝水,清冽的井水滑過喉嚨。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猛地僵住了。
水碗停留在嘴邊,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水……原來是“甜”的。
不是糖的那種甜,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帶著山泉特有的清冽和一絲若有若無礦物氣息的“甘甜”味道,以前他從未如此清晰地分辨過。
不僅如此。
母親身上傳來的,是常年操持家務(wù)的、淡淡的油煙味和肥皂清香,混合著一種讓他安心的、獨屬于母親的溫暖體息。
妹妹身上則是陽光曬過衣服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奶糖的甜香。
而父親……除了熟悉的汗味和**味,他還聞到了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鋼鐵、**以及山野間風霜混合在一起的、堅毅而滄桑的味道。
屋子里原本混雜的、他早己習慣的氣味——土坯墻的味道、炕席的味道、桌上剩菜的味道、窗外飄來的**和雞舍的味道……此刻仿佛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并且條分縷析地呈現(xiàn)在他的感知里,每一種都無比鮮明,互不干擾。
世界,在他的鼻尖,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豐富。
“怎么了?
還是不舒服?”
李秀蘭見兒子發(fā)呆,擔心地問。
林凡回過神,壓下心中的驚異和一絲莫名的慌亂,放下水碗,努力露出一個讓家人安心的笑容:“沒,就是有點渴了。
爸,媽,我真的沒事了?!?br>
林建國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確認他除了精神有些恍惚外,確實沒有其他異狀,才緩緩點了點頭:“沒事就好,以后上山,更要多加小心?!?br>
他沒有再提那詭異的流光,有些事,超出了他的認知,他選擇埋在心里,默默守護。
危機似乎**了。
家里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
母親去做飯,妹妹嘰嘰喳喳地跟林凡說著他昏迷后爸爸是怎么狂奔回來的,小臉上滿是崇拜。
林凡坐在炕沿,聽著家人的話語,感受著這平凡的溫暖,心中稍安。
他下意識地抬起小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光滑如初。
但在那皮膚之下,一枚印著玄奧花朵紋路的玉石虛影,正悄然沉寂,與他融為一體,仿佛一道無聲的山痕,烙印了他的命運,也悄然改變了這個貧苦少年感知世界的維度。
一個屬于“氣味”的世界,就此,在他面前掀開了神秘的一角。
精彩片段
林凡趙強是《一氣定乾坤》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第二十九筆”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七月的林家村,像被扣在了一個巨大的蒸籠里。晌午的日頭毒辣,曬得泥土路都有些發(fā)燙,連知了都有氣無力地嘶鳴著。八歲的林凡赤著上身,皮膚是常年日曬后健康的小麥色,他跟在一個高大的身影后面,小手緊緊攥著一把自制的木頭小弓。走在前面的,是他的父親林建國。林建國是個沉默的漢子,退伍回來后,就靠著這連綿的大山和一手好槍法養(yǎng)活一家人。他背著那桿老舊的獵槍,步伐穩(wěn)健,像山脊一樣可靠?!鞍郑裉炷艽虻缴诫u嗎?”林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