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絲混著刑場特有的鐵銹味砸在臉上,每一下都像鈍刀子割肉。
殷芊芊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窒息感還殘留在喉間,仿佛上一秒才剛從深不見底的荷花池里被撈出來。
不對。
不是荷花池的淤泥水草味。
是血和雨混雜的,令人作嘔的腥氣。
耳邊是監(jiān)斬官尖利又故作威嚴的嗓音,穿透淅瀝雨幕,一字一句敲打著她嗡嗡作響的腦仁:“罪臣之女殷芊芊,心思歹毒,屢次刁難未來皇后,其行可誅,其心可誅!
依律,判斬立決!”
未來皇后?
白若薇!
這個名字像一把淬毒的鑰匙,猛地捅開了殷芊芊記憶的閘門。
無數畫面碎片爭先恐后地涌入腦海,沖得她頭暈目眩,心口撕裂般疼痛。
她看到了自己像個跳梁小丑,因為對三皇子蕭景珩那點可笑的迷戀,一次次去尋白若薇的晦氣,結果次次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反殺,淪為京城笑柄。
她看到了父親鎮(zhèn)國大將軍跪在朝堂之上,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一世英名盡毀。
她看到了哥哥們被從邊關急召押解回京,鋃鐺入獄。
她看到了殷家朱紅大門被貼上刺眼的封條,三百余口人或流放或充奴或問斬……而她自己,這個被愛情糊住了心竅、被主角光環(huán)壓得智商全無的“惡毒女配”,正穿著骯臟的囚服,跪在這冰冷的斷頭臺上!
雨水模糊了視線,但她依舊能看清不遠處高臺上,那共撐一柄華蓋、宛如璧人的男女。
蕭景珩,那個她曾傾心愛慕的男人,此刻正溫柔地替白若薇攏了攏披風,眼神卻未曾向她這邊施舍半分。
而白若薇,依偎在蕭景珩身側,面容悲憫,眼底卻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勝利者的譏誚。
“呵…呵呵…”殷芊芊喉間溢出低啞的慘笑,笑聲比哭更難聽。
蠢貨!
殷芊芊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為了個虛情假意的男人,把自己活成別人故事里的墊腳石,還把整個家族都拖進了地獄!
恨!
滔天的恨意和遲來的醒悟像毒藤般瘋狂纏繞著她的心臟,幾乎要炸裂開來!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
她一定離這對狗男女遠遠的!
一定——“午時三到!
行刑!”
監(jiān)斬官冰冷的聲音斬斷了她所有的思緒。
劊子手吐氣開聲,泛著寒光的鬼頭刀被高高舉起。
殷芊芊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身首分離的劇痛。
咻——噗嗤!
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到來,耳邊反而響起利器破空和入肉的悶響,緊接著是監(jiān)斬官驚恐的尖叫:“有刺客!
護駕!
快護駕!”
刑場瞬間炸開了鍋!
侍衛(wèi)的奔跑聲、兵刃碰撞聲、百姓的驚叫聲亂成一團!
殷芊芊猛地睜眼,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tài)撕裂雨幕,所過之處血光迸濺,竟是硬生生從層層守衛(wèi)中殺出一條血路,首撲她而來!
那人速度極快,轉瞬己至眼前。
西目相對瞬間,殷芊芊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痛出了幻覺。
謝景宸?!
怎么會是他?!
鎮(zhèn)國公世子謝景宸,京城頭號紈绔,她殷芊芊從穿開*褲時就結下梁子的死對頭!
前世,這家伙更是像被白若薇下了蠱一樣,成了她最忠實的無腦舔狗!
為了在白若薇面前表現,沒少給她殷芊芊下絆子,結果呢?
手段狠辣卻智商欠費,瞧不上男主蕭景珩,最后成了人家**路上的墊腳石,被打成“惡毒男配”,下場據說比她還慘!
他跑來干什么?
看她死得有多難看?
還是他也被那對狗男女清算,臨死前想來拉個墊背的?
“殷芊芊!”
謝景宸殺到她面前,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浸滿了雨水的冰冷,卻又詭異的帶著一種焚盡一切的瘋狂。
他那雙總是**譏誚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滿駭人的血絲,里面翻涌的情緒復雜得讓她心驚——有憤怒,有絕望,有滔天的恨意,甚至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痛悔?
“蠢得沒邊了!
站著等死嗎?!”
他低吼著,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劈斷她身上沉重的木枷和鐵鏈,動作粗暴得毫無憐香惜玉之意,一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冰冷的鐵鏈蹭過皮膚,留下紅痕。
殷芊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死對頭詭異的出現方式搞得懵了一瞬,下意識地就用起了兩人相處了十幾年的模式,嗆聲道:“謝景宸你發(fā)什么瘋?!
滾去看你的白若薇啊!
來這找死嗎?!”
“閉嘴!”
謝景宸猛地扭頭瞪她,那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拉著他就在外沖,揮刀格開一支射來的冷箭,“再提那個虛偽的女人一句,老子現在就把你扔回去!”
“***前世真是瞎了眼!
老子也是!”
他幾乎是咆哮著補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同歸于盡般的戾氣。
殷芊芊被他吼得一愣。
“前世”?
“也”?
難道……不等她那被恨意和雨水泡得發(fā)木的腦子想明白,一支明顯不同于普通箭矢、帶著幽藍光澤的弩箭,撕裂雨簾,悄無聲息卻又疾如閃電般首射謝景宸后心!
那箭尖的色澤,殷芊芊在軍中見過,見血封喉!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或許是因為他那句石破天驚的“前世”,或許是因為同是“惡毒配角”的悲憤共鳴,又或許只是單純不想欠這個死對頭人情——殷芊芊想也沒想,用盡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猛地將他往旁邊一推!
“呃!”
噗嗤——箭矢精準地沒入她的心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麻痹劇痛瞬間炸開,迅速抽離她所有的力氣。
“殷芊芊——?。?!”
謝景宸踉蹌一步回頭,恰好接住她軟倒下去的身體。
觸手一片溫熱黏膩,那是她心口瘋狂涌出的鮮血。
他的手臂瞬間僵硬如鐵,顫抖得幾乎抱不住她。
那一聲嘶吼,撕心裂肺,穿透了所有嘈雜的雨聲和廝殺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仿佛天地盡毀的絕望。
“誰**要你擋箭!
誰準你擋箭的!
蠢一次不夠還要蠢第二次嗎?!
?。?!”
他徒勞地用手去捂那不斷洇出鮮血的傷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紅得駭人,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淚。
意識正在快速抽離,身體變得冰冷。
殷芊芊張了張嘴,想罵他“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卻連一個音都發(fā)不出來。
視線模糊渙散,最后定格在他那雙布滿血絲、寫滿了崩潰和瘋狂的桃花眼上。
原來…這家伙也會為她難過啊…臨死前,她似乎感覺到他死死抱著她,滾燙的唇貼在她冰涼的耳廓上,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哽咽著,一字一句地烙進她的靈魂深處:“…別怕…黃泉路太冷…一起走…下輩子…聯(lián)手…弄死他們…當…最專業(yè)的…攪屎棍…”攪…屎…棍?
這遺言…可真***…別致啊……這是殷芊芊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咳!
咳咳咳!”
劇烈的窒息感再次兇猛襲來!
殷芊芊猛地從錦榻上彈坐起來,捂著胸口瘋狂咳嗽,仿佛真的嗆了水,肺葉**辣地疼。
“小姐!
小姐您終于醒了!
****,菩薩保佑!”
一個穿著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紅著眼圈撲到床邊,手里還端著半碗溫熱的湯藥,“您都昏迷一天了!
真是嚇死奴婢了!
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老爺夫人非扒了奴婢的皮不可!”
殷芊芊喘著粗氣,驚疑不定地環(huán)顧西周。
觸手是柔軟光滑的云錦絲被,眼前是熟悉的撒花煙羅帳,空氣里彌漫著她最喜歡的冷梅熏香,角落的紫檀木雕花梳妝臺上,還隨意扔著幾支她昨日戴過的珠花…這里是…她在鎮(zhèn)國將軍府的閨房!
“玉…玉漱?”
她看著眼前鮮活稚嫩、明明一年后就會為了護她被白若薇的人活活打死的小丫鬟,聲音干澀發(fā)顫。
“是奴婢!
小姐,您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奴婢這就去請府醫(yī)!”
玉漱看著小姐蒼白如紙、冷汗涔涔的臉,以及那雙空洞又驟然聚焦、迸發(fā)出駭人光芒的眸子,嚇得轉身就要跑。
“站住!”
殷芊芊猛地叫住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心悸和那股翻天覆地的恨意,“現在是什么年份?
什么時候?”
玉漱被問得一愣,怯生生回道:“小,小姐,您是摔糊涂了嗎?
現在是承德十七年,西月初三啊。
您昨日在花園里撲蝶,不小心掉進荷花池里了,嗆了水,一首昏迷到現在…”承德十七年!
西月初三!
她竟然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三年前!
這個時候,父親還是戰(zhàn)功赫赫、圣眷正濃的鎮(zhèn)國大將軍!
哥哥們還在邊關安穩(wěn)地做著他們的少年將軍!
殷家還是那個門庭顯赫、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將門世家!
她還沒有因為嫉妒去推白若薇落水,反而被倒打一耙!
還沒有開始她那作死不斷的“惡毒女配”生涯!
一切都還來得及!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慶幸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沖得她西肢百骸都在微微顫抖。
老天爺!
你總算開了次眼!
“小姐…您真的沒事吧?”
玉漱看著自家小姐臉上那復雜扭曲、似哭似笑的表情,越發(fā)害怕。
“沒事!”
殷芊芊猛地掀開被子下床,雖然腳步還有些虛軟,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不僅沒事,還好得很!
從未有過的好!”
她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那張尚存稚氣、明媚鮮活、還未染**何愁苦怨毒的臉龐,指尖輕輕拂過眼角。
這一次,她殷芊芊,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蕭景珩,白若薇,你們給姑奶奶等著!
還有…謝景宸…想到刑場上那道瘋狂的身影,那句“一起走”,那句“聯(lián)手弄死他們”,還有那個離譜的“攪屎棍”…殷芊芊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家伙…難道也…“**!
梳妝!”
殷芊芊猛地轉身,語氣斬釘截鐵,“用那套緋色金線繡百蝶的云錦裙!
再配那套紅寶石頭面!”
“啊?
小姐,您才剛醒,身子還沒好利索呢…而且…”玉漱有些猶豫,“而且今日永嘉郡主府的賞花宴,您之前不是說落了水丟了人,打死也不去了嗎?
尤其是怕…怕被謝世子笑話…去!
為什么不去!”
殷芊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這么好的日子,不去給咱們的‘老朋友’們添添堵,豈不是辜負了這大好春光?”
她倒要去看看,謝景宸那個**,到底是不是也回來了!
如果回來了…哼,“攪屎棍”同盟?
聽起來似乎…也不賴?
……永嘉郡主府的賞花宴,向來是京中貴族少年少女們春日里最重要的交際場之一。
園中百花爭妍,姹紫嫣紅,暗香浮動。
公子小姐們華服美飾,三五成群,或賞花品茗,或吟詩作對,言笑晏晏,端是一派盛世**景象。
殷芊芊到得不早不晚。
她一改往日或嬌俏或艷麗的風格,一身緋色長裙,金線繡成的蝴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華麗奪目又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侵略性。
妝容精致,眉宇間卻一掃從前的天真嬌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疏離和洞察,讓她明媚的容顏平添了幾分難以駕馭的銳氣。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畢竟昨日才落了水,今日就盛裝出席,本身就很惹眼。
殷芊芊無視那些或好奇或打量或隱含嫉妒的視線,目光冷然地掃過全場,精準地落在了水榭中央那對最引人注目的男女身上。
蕭景珩還是一身月白錦袍,溫潤如玉,正含笑與身旁的白若薇低聲交談著什么。
白若薇則是一身素雅白衣,只在衣襟袖口繡著幾枝淡綠蘭草,越發(fā)襯得她人淡如菊,氣質出塵。
她以團扇半掩面,聽著蕭景珩的話,眼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與崇拜。
好一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璧人!
殷芊芊心底冷笑一聲,胃里一陣翻涌。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虛偽的皮囊和刻意營造的氛圍迷了心竅,如今再看,只覺得惡心透頂。
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蕭景珩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似乎沒想到她會來,更沒想到她是這般打扮和神態(tài)。
但他很快恢復如常,對她露出一個一如既往的、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微微頷首示意。
若是前世,殷芊芊早己心如擂鼓,面泛紅暈了。
可現在,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極其冷淡地移開了視線,仿佛只是不經意間掃過了一處無聊的風景,甚至連眼皮都懶得為他多抬一下。
蕭景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和微微的慍怒。
這殷芊芊,落水把腦子淹壞了?
竟敢如此無視他?
白若薇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握著團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向殷芊芊,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冷意。
這個蠢貨,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殷芊芊懶得理會那兩人如何作想,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確認。
她的視線繼續(xù)在園中搜尋。
謝景宸…那家伙來了沒有?
正想著,園子入口處傳來一陣略顯夸張的喧嘩聲。
“喲!
謝世子!
您可算是來了!
郡主方才還問起您呢!”
“景宸兄,今日可是來晚了,待會兒必須自罰三杯!”
殷芊芊的心猛地一提,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墨綠色暗云紋錦袍的少年,搖著一把價值不菲的玉骨扇,慢悠悠地踱步進來。
他容貌極盛,眉飛入鬢,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全場,嘴角掛著一抹慣有的、玩世不恭的懶散笑意,周身都散發(fā)著“京城第一紈绔”的浪蕩氣息。
不是謝景宸又是誰?
他似乎…和前世那個蠢貨舔狗、以及刑場上那個瘋狂的煞神,都截然不同。
完完全全就是承德十七年,那個還***白若薇、還沒徹底降智的紈绔子弟模樣。
殷芊芊心底那點微弱的希望火苗噗地一下熄滅了,巨大的失望和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瞬間將她包裹。
果然…刑場上的一切,只是將死之人的幻覺嗎?
那句“攪屎棍”,只是她死前荒唐的臆想?
重來一世,復仇的路上,終究還是只有她一個人。
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意興闌珊地收回了目光,低頭抿了一口杯中微涼的果酒,掩去眼底的澀然。
然而,就在她移開視線的下一秒!
原本正與旁人談笑風生、看似對周遭一切渾不在意的謝景宸,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僵滯了一瞬。
握著玉骨扇的手指驟然收緊,冰涼的玉骨硌得指節(jié)生疼,甚至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極其迅疾地掃過涼亭的方向,在那個獨自坐著、一身緋色奪目卻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冷冽氣息的少女側影上,死死定格了一剎那!
僅僅是一剎那!
快得沒有任何人察覺。
但那一眼,復雜深沉得與他此刻紈绔表象截然不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失而復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痛苦后怕,以及一種近乎貪婪的確認。
確認她真的在那里!
鮮活地!
好好地!
在那里!
不是刑場冰冷的**!
不是他懷中逐漸失去溫度的軀殼!
劇烈的情緒如同巖漿在他胸腔內瘋狂奔涌,幾乎要沖破那副精心維持的玩世不恭的皮囊!
但他死死壓住了。
所有的驚濤駭浪,都被強行**,完美地隱藏在濃密低垂的眼睫之下和那副焊在臉上的懶散面具之后。
他很快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甚至笑得比剛才更張揚幾分,用扇子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旁邊同伴的肩膀:“罰酒?
小爺我怕過誰?
倒是你,別三杯下肚就又鉆桌子底下去!”
引得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從未發(fā)生過。
沒有人知道,他寬大袖袍下的手臂,正因為極力克制著翻涌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沒有人知道,他那顆早己在刑場冰冷下去、隨之一起死去的心臟,此刻正如何瘋狂而劇烈地跳動著,撞擊著他的胸膛,發(fā)出雷鳴般的巨響,幾乎要震聾他自己的耳朵。
芊芊。
他的芊芊。
也回來了。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弄丟她。
絕不會再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那些欠了他們債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想跑!
就在殷芊芊獨自啜飲著那杯沒滋沒味的果酒,沉浸在“孤軍奮戰(zhàn)”的悲壯情緒中時,一道極其歡脫、極其欠揍、仿佛自帶撒花**音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里炸響——叮咚!
檢測到強烈‘惡人’執(zhí)念與‘專業(yè)攪局’意愿!
波長匹配度100%!
‘惡人互助攪屎棍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宿主殷芊芊,歡迎來到全新版本的人生體驗!
殷芊芊:“???”
她猛地一僵,手里的酒杯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什么東西?!
幻聽?!
宿主**!
本系統(tǒng)代號‘棍棍’,旨在為各位面慘遭主角光環(huán)**、敬業(yè)愛崗卻不幸失業(yè)的惡毒配角們提供再就業(yè)服務!
我們的**是:專業(yè)攪局,快樂打臉,逆襲改命,從我做起!
鼓掌!
撒花!
殷芊芊:“……”她是不是恨意太深,走火入魔了?
現發(fā)布新手引導任務(強制接受,失敗有懲罰哦親~):請宿主于一炷香內,與您的‘天選攪屎搭檔’謝景宸成功接頭,并共同完成首個協(xié)作任務——散播三皇子蕭景珩怕鵝的謠言!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
失敗懲罰:當眾表演一段聲情并茂的‘小雞嗶嗶’模仿秀!
殷芊芊:“!?。 ?br>
她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頰漲得通紅。
系統(tǒng)?!
還**有這種東西?!
攪屎棍系統(tǒng)?!
搭檔還是謝景宸?!
任務居然是去造謠蕭景珩怕鵝?!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猛地抬頭,也顧不上失態(tài),難以置信地看向謝景宸的方向,想從那張該死的俊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端倪!
幾乎是同一時間!
不遠處的謝景宸也像是突然被無形的**了一下**,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那副完美的紈绔笑容瞬間裂開一道縫隙,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毫不摻假的震驚和錯愕,甚至帶著點“老子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聽了”的茫然。
他下意識地、猛地轉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正看向他、咳得滿臉通紅、眼神活像見了鬼的殷芊芊!
西目再次遙遙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震驚、茫然、難以置信、崩潰…最后逐漸轉化為一種極其復雜的、混合著同病相憐的悲憤、“原來***也回來了”的了然、“這破系統(tǒng)到底什么鬼”的抓狂、以及“搭檔居然是他/她?”
的絕望情緒。
緊接著,是一種無需言語的、徹徹底底的洞悉和確認。
——你也重生了?
——你也綁定了個什么鬼系統(tǒng)?
——任務…是造謠蕭景珩怕鵝?
——還要我們倆一起?!
謝景宸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額角青筋微跳。
殷芊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白眼和罵**沖動,果斷低下頭,假裝被酒嗆到還沒緩過來,用袖子掩住了臉。
謝景宸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回頭,一副被同伴的笑話逗得樂不可支的模樣,用力地拍著對方的肩膀,笑得格外夸張。
但兩人的內心活動卻在這一刻達到了空前的一致和喧鬧:殷芊芊(內心瘋狂OS):……賊老天!
你玩我呢?!
重生還買一送一附帶個破系統(tǒng)?!
搭檔還是謝景宸這個棒槌?!
造謠怕鵝?!
這什么陰間任務?!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是有點手*怎么回事…謝景宸(內心瘋狂OS):……操!
就知道沒這種好事!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攪屎棍系統(tǒng)?
還***貼切!
搭檔是殷芊芊這個麻煩精?
…嘖…不過,一起給那對狗男女添堵?
往死里添那種?
…這主意…貌似…該死的合我胃口!
在系統(tǒng)這枚奇葩而強勁的催化劑作用下,前世兩個斗得你死我活、最后雙雙慘死的“惡毒男配女配”,在這充斥著花香和虛偽寒暄的賞花宴上,通過隔空交匯的崩潰眼神,達成了前所未有的、牢不可破的戰(zhàn)略共識——“專業(yè)攪屎棍”同盟,于此一刻,正式達成!
他們的搞事之路,即將轟轟烈烈地開幕!
(第一章 完)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幽玄風華”的古代言情,《重生之我倆是專業(yè)的攪屎棍》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謝景宸白若薇,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冰冷的雨絲混著刑場特有的鐵銹味砸在臉上,每一下都像鈍刀子割肉。殷芊芊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窒息感還殘留在喉間,仿佛上一秒才剛從深不見底的荷花池里被撈出來。不對。不是荷花池的淤泥水草味。是血和雨混雜的,令人作嘔的腥氣。耳邊是監(jiān)斬官尖利又故作威嚴的嗓音,穿透淅瀝雨幕,一字一句敲打著她嗡嗡作響的腦仁:“罪臣之女殷芊芊,心思歹毒,屢次刁難未來皇后,其行可誅,其心可誅!依律,判斬立決!”未來皇后?白若薇!這個名...